一柱香后,杜悯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他飞奔到书房,说:“他五年前在长安吏部任郎中,我要写信给我岳父,托他打听打听,崔别驾在长安时是不是沉迷养鸟放鹰,以及他家里的情况。”
“你写吧。”孟青也是心惊,“幸好你察觉到了,许刺史要是真要做局害你,崔别驾都认命了,你也逃不过。”
杜悯有些手抖,“二嫂,我要是中计了可怎么办?”
“接下来你尽量少回来,长住温县忙活跟纸坊有关的事宜,再多往另外三县跑,少跟许刺史接触。”孟青一时也没头绪,她只能先安抚他:“纸坊还没盈利,种麻是朝廷允许的,他在这事上害不了你。至于其他,你心里有防备,他想栽赃你也难。”
“只能这样了。”话是这么说,杜悯心里则是思索着如何能拿到许刺史贪污的证据搞掉他。
孟青也琢磨着要干掉许刺史,他贪污赈灾款的证据他们肯定拿不到,只能从纸坊盈利上做文章。
望舟和望川的声音传进来,孟青回神,她往门外看一眼,天色已黑透。
“我回去了啊。”孟青说,“你在书房里再待一会儿,心情平静下来再回后院,别被采薇看出异样了,她身子重,你又不常在家,她要是整日提心吊胆的,容易出事。”
杜悯点头,“知道了。”
孟青出门,她抱起望川回青竹院。
半个时辰后,杜悯离开书房回到后院。
翌日午后,杜悯带着筹集的二万七千余贯钱离开河内县。
孟青多留了三天,她把望舟的夫子找好后,一家三口带着四十余个纸扎师傅赶往温县。
在温县停留两日,载纸扎师傅的车上又多出八人,孟青继续动身前往河清县。
七月十二,孟青的车队抵达洛阳,她带着九十八个纸扎师傅入住驿站,正要跟驿丞交代来龙去脉,一个文士打扮的青衣男人走上来搭话:“尊者可是吴郡郡君?”
“是我,你是……”
“我是郑宰相派来等候您的人,郑宰相于三日前已抵达洛阳。”男人说,“鄙人姓杨,住在仁和院,郡君安顿好了可差人来唤我,我领您去见郑宰相。”
“郑宰相亲自来了?”孟青惊讶。
“是。”
“你稍等,我洗漱一番就出来。”孟青道,“我带来的这些师傅,还要劳你替我安顿。”
“可。”
孟青带着杜黎和望川先行入住驿站。
半个时辰后,孟青换一身干净的衣物出来,她乘坐着她的马车,跟着杨先生离开驿站。
马车行路小半个时辰,来到上阳宫南边的一座宅子,宅子依洛水而建,行走在庭院里能听见汩汩流水声,郑宰相就坐在一座草庐里跟人下棋。
杨先生过去禀报一声,随后领孟青过去。
走近了,孟青看清另一个下棋的老者,是她不认识的人。
“孟郡君,劳你奔波一趟啊。”郑宰相率先开口,“请坐。”
“能为宰相大人办事,乐意之至。”孟青入座,“大人,这是您的私宅?布置得真清雅。”
“是我这位友人的,我只是客居。”郑宰相捋着胡须道,“这位是前工部尚书,如今已清闲度日了。”
孟青眼睛一亮,“老大人好。”
老者颔首,“郡君初次登门,老朽却对你闻名已久,你们先聊,我去让下人准备饭食,晚上在这儿用饭。”
“我倒是想厚颜留下,可时辰已不早了,我住的驿站离此地有小半个时辰的车程,若是留下用饭,可能会误了宵禁。”孟青作为客人的客人,还是空手上门,哪好意思留下用饭,“这顿饭我就不吃了,日后若有机会,我再上门拜访。”
“依你。”老者颔首,他看郑宰相一眼,“你们聊。”
郑宰相点头。
等老者走远,郑宰相问:“你听说过李大人的名号?”
孟青摇头,“不曾听闻,只是我有事相求,我大儿对房屋建造感兴趣,但苦于没门路学习,我想从李大人这里求一方书单。”
郑宰相闻言,跟随从说:“把孟郡君的话传达给李大人。”
随从退了出去。
“多谢大人。”孟青笑了,“您的升迁酒,我们已经喝到了,恭喜大人得偿所愿。”
郑宰相轻笑一声,“托郡君的福。我听闻你去了怀州又开始造福一方了?”
“是杜长史的功劳。”
“但他的折子上写明了是你出的主意。”郑宰相看她一眼,“你不知道?”
孟青还真不知道,当天写了几封信,她已经累了,就没看杜悯写的公文。
“我只是出个主意,一切都是他在操持。”孟青说,“朝堂上是什么说辞?这都一个月了,我们还没听到回信。”
“许宰相从中插了一腿,让朝堂上的官员吵了半个月。你们知道许刺史要求要让纸坊隶属怀州的事吗?这跟杜长史上的折子里写的内容不同。”郑宰相打听。
孟青点头,她苦笑道:“许刺史通知过我们,也是因他经手了,杜长史没有再打听这个事。”
“给旁人做嫁衣了。”郑宰相摇头。
孟青依旧苦笑,“能让怀州受灾的百姓有收入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