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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花郎的极品二嫂 第184节(2 / 2)

“劝你往长远了看。”孟青指向凉亭,“去等着,我去舀两碗凉茶,李婶煲的凉茶不苦。”

杜悯穿过鹅的领地,一鼓作气跑进凉亭,他指着执迷不悟冲他挑衅的蠢鹅骂:“蠢东西,要不是看在你们主人的面子上,你们一天挨十顿打。”

“你就是对它们看不过眼,它们才对你有敌意。”孟青端着两碗凉茶稳稳当当地从鹅群里走过去。

杜悯骂声邪门,“在长安的时候,我还带它们走街串巷,那时候也不见它们对我有敌意。”

“它们不傻,它们也知道当年是寄人篱下,在你的地盘上,它们哪敢放肆。”孟青落座,“如今一朝当家做主,有了自己的地盘,它们肯定得守护自己的地盘,往日的主人也好,熟人也罢,得给它们好处,它们才肯好脸相待。”

杜悯撩起眼皮看她几眼,“你在说鹅?”

孟青笑笑,她没有回答,而是问:“你有主意了吗?”

杜悯轻叹一声,“能有什么主意,一方是看得见但曲折坎坷难行的路,一方是闪烁着金光却还不能通行的路,我难以抉择。其实这种选择不是我头一回面临,当年在长安时,郑尚书想让我留在长安,他给我规划的一条路是先去弘文馆当校书郎,磨练几年走他的路子进礼部,他曾许诺要把陈明章空出来的位置留给我,我几经犹豫拒绝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孟青问。

“在我随圣驾回长安的那晚,那晚我回去很晚,你和我二哥还有望舟在门外等我。”杜悯脸上露出笑,他端起凉茶喝一口,说:“我走到巷口看见那一幕,当即决定要下放地方,带你们离开长安。”

“你没有跟我们说。”

“是的,那晚月色很好,我善心发了,不想让你们为我的决定背上负担。”杜悯笑出声。

“你今天说了我也不领情,说晚了。”孟青也笑了。

“真可惜。”杜悯摇头,“我觉得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三年前和这一次,都是在我欲抬脚踏进礼部时,天意把我拉走了。”

孟青闻言就知道他有了选择,“你是老天的干儿子,老天偏向你,如果三年前你决定留在长安,今天还是个校书郎,天下谁人识君。”

杜悯否认不了。

“去怀州吧。”他认命了,“可惜了,义塾带来的巨大利益要拱手让人了。要是没告诉尹明府就好了,如今我骑虎难下,你不献策,他说不定会抢先一步。”

孟青摇头,“就是不告诉他,义塾在我手上也握不了多久,彩色纸扎明器的出现,让义塾利益倍增,不说旁人,洛阳守都的官吏会不知道义塾的价值?是有礼部和郑尚书在上面盯着,才没有人插手。还有一道护身符是你给的,你手段强硬,跟范阳卢氏都杠上了,把卢氏宰相都扳倒了,在这个敏感的时候,谁把义塾抢走了,要是没有你这般硬碰硬的打算,这就是个烫手山芋。比你官位高一点的官吏不敢接手这个烫手山芋,品级远在你之上的权贵接手了意味着要跟其他世家对上,不划算。”

“归根究底,就是义塾的利还不够大。”杜悯总结,“只要利够大,圣人都能主动走下神坛……”

话落,他脑中灵光一闪,“二嫂,你说圣人是不是也看到了义塾带来的利……我感觉我想明白了,巡抚使看过百善会的捐款名单,他和圣人是不是想借我的手用义塾赚来的钱去补怀州的窟窿?”

孟青沉思,“还真有可能。”

杜悯朝自己头上拍一巴掌,“如今这个局面竟然是我的炫耀造成的!啊!老天呐!不是天意啊!”

孟青看他把认命的原因又给推翻了,她让他喝口凉茶冷静冷静。

“三弟,你说圣人如果也有这个意思,这是不是意味着郑尚书和她不是一队的?如果郑尚书是圣人的人,她会动用礼部的钱去补地方的窟窿吗?”孟青心里扑通扑通的,她瞥一眼在水里玩水的鹅,它们是放松的,附近肯定没有第三个人。她压低声音说:“郑尚书估计是对女圣人临朝有意见,他不是女圣人信任的人。”

杜悯盯着她,没有说话。

“这就是我今天喊你过来的目的。”孟青也盯着杜悯,她仔细观察他的表情,缓缓地说:“你不觉得这是一个你坚定立场的机会?你是天子门生还是郑尚书的门生?”

杜悯垂眼,“我有那个分量吗?”

“你有没有那个分量要看你的选择。武皇后的父亲在太祖皇帝打天下时拿家产充军费,在太祖皇帝登基后,武家得以改换门庭,一个商户封爵封侯。如今想拿家财捐官的商户数不胜数,可谁如意了?李氏皇帝坐上万万人之上的位置,他们那些臭钱人家看不上了。”孟青轻声说。

杜悯被她话里的意思吓到,他下意识紧张地张望,生怕她的话被谁听去了。

孟青端起碗又重重一磕,鹅听到动静“嘎”了几声,都朝凉亭看去。

杜悯看看鹅又看看她,“你的胆子太大了。”

“二嫂是劝你往长远了看,选择比努力重要,你别吭吭哧哧地铺二三十年的路,结果路的尽头通往悬崖,是条绝路。”孟青回答。

“可……”杜悯闭了闭眼,按她话里的意思去理解,武家跟随太祖皇帝打天下,他跟随谁打天下?武皇后?

“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李氏子孙未绝,皇后亦有儿子,李氏的天下怎么会改李姓武?”杜悯说这番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可如今的朝堂就是由女圣人把持住了,你们递上去的公文就是由女圣人在批复。”孟青哼一声,“杜悯,女人和男人是一样的,如果那个位置上坐的是你,你大权在握二三十年,在身未老力未竭的年纪,会让给你儿子吗?”

不会,杜悯不假思索地回答。

“当然,现在还不到你真正选择的时候,你只需要坚定你天子门生的立场,你是寒门官员,投靠的该是皇家而非世家。”孟青的语调又温和下来,“老天偏爱你,这个机会对你来说太好了,你揣着助郑尚书登顶宰相的宝计欲图进礼部,却中途杀出个程咬金把你劫走了,你不甘你愤怒你没办法,只能被迫换个主子。你投靠了新主子还不得罪旧主子,甚至旧主子还可怜你,怎么不是老天偏爱你?”

杜悯动摇了,这么说来,巡抚使的出现的确是解救了他。

“如果郑尚书采纳了我的献策,义塾助他登上宰相的宝座,你我对他还有什么用?我和他不再是合作伙伴,你更不是,你只能沦为一个门生一个下属,没有利,他肯帮你多少?”孟青继续诱劝,“纸扎明器给你我他带来的辉煌要落幕了,你不该再对纸扎明器还有希冀,该另择一条升迁路。你肯吃苦,不贪享受,又有治水的经验,你顺着这条路走,可以慢一点,但走得稳当。真有选李选武的那一天,你的政敌奈何不了你,你浑身盔甲,刀枪不惧。”

杜悯心动了,他紧张又激动地站起来踱步。

“到了长安,进了礼部,你的头一个敌人就是范阳卢氏,有郑尚书在,他们明着不会害你,但会逼你对上长安的皇室宗亲和世家贵族,你敢孤身一人上门吊唁吗?你还敢如在河清县一样手段强硬吗?敢,没命;不敢,碌碌无为地在礼部混到老。”孟青说出她的考量。

“行,我听二嫂的。”杜悯不再犹豫,当场做出决定。

第160章我想要穿锦衣

孟青暗暗吁一口气,她端起碗倾斜过去,杜悯见了,心领神会地赶忙端起碗,他手腕压低,碗沿几乎要触到对方的碗底。

“我敬二嫂。”杜悯虔诚地说。

孟青微微一笑,她仰头大喝几口凉茶,微微泛苦的凉茶入喉,口舌间渐渐泛起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