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们先过河。”杜黎招呼。
“我留下给杜大人帮忙吧。”任问秋讨好地看向杜悯。
杜悯没什么心情看他表现,这些招式都是他玩烂的,他拒绝道:“不用,我这儿不缺人使唤。”
任问秋只能跟孟春走了。
乘舟过河,河对岸有孙县丞在等着,他笑着跟孟青攀谈几句,安排他的车驾送她和杜黎他们回去。
“小弟,你是先跟我们回官署,还是直接回家?”孟青问。
“先去官署一趟,我有一个多月没见望舟了,还挺想他。”孟春说。
到了县衙后门,正好赶上胥吏们的孩子要进门,其中一个见到孟青和杜黎,大迈步冲进官署,“望舟——望舟——你爹娘回来了!”
“孟婶婶,你可回来了,望舟想你都想哭了。”一个小子倚着门说。
“才不是,你别胡说。”望舟的声音风一样卷了出来,尾音还没落地,人也冲出来了,他面含惊喜,眉眼却含怨,站在台阶上不肯再靠近一步,矜持地嘟囔:“你们回来啦?”
“是啊,想你了就回来了。”孟青笑眯眯的。
望舟哼一声。
“臭小子,你生气了?”孟春太了解他了,这跟他小时候看见好久没见的爹一个样子。
“才没有,舅舅,你别胡说。”望舟嘴硬,他退后一步推开门,“快进来吧。”
说罢又推他的同窗们,让他们快进去上课。
“你也去听课吧,我们这趟回来要待好久。”孟青先给他喂一颗定心丸。
望舟脸上的笑又扩大几分。
“姐,望舟要上课,我就不进去了,我先带任先生回去放行李。”孟春说。
望舟看看任问秋,他皱了皱眉,说:“舅舅,我还想去找你玩呢。”
“行啊,什么时候?我来接你。”
“我有小马驹了,我三叔有一匹大马。”望舟挤眼暗示他。
孟春愣了两瞬,他反应过来了,望舟是想把马牵去他家,关上门让他骑马。他眼睛湿润起来,扭过头眨了好几下眼,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舅舅等你的小马驹长大。”孟春不会骑马,没资格骑马,也不想偷偷尝试。
望舟幽怨地瞥他一眼,“我都琢磨好久了。”
孟春哈哈一笑,“多谢我的大外甥,不过舅舅过两天就要走了,我去给你赚钱。快进去上课吧,用功念书噢。任先生,跟我走吧。”
任问秋一头雾水地拎着包袱跟他走了。
孟青和杜黎面面相觑,不明白这舅甥俩在打什么哑谜。
“望舟,你跟你舅舅在说什么?”杜黎问。
“不告诉你。”望舟哼了哼,他昂着头扬长而去。
“不告诉你。”孟青怪声怪气地学望舟说话,她抬脚跟进去。
杜黎笑笑,他把骡车上的行李拎下来,跟车夫道声谢,也跟着走进官署。
学堂里响起朗朗读书声时,孟青擦洗干净换身里衣躺在床上了,在马车上的两天半,虽说没受到颠簸,可车轱辘转动的声音混着哒哒的马蹄声,让她也没法好好休息,是挺累。
杜黎倒水进来,看她已经睡着了,他见状又轻手轻脚地出去。
等孟青睡醒,天已经黑了,她又听见了哒哒哒的马蹄声,有一瞬间,她怀疑自己还在马车上。
“杜黎——”她喊一声。
马蹄声消失了,紧跟着,一轻一重两道脚步声靠近,门推开,望舟先一步蹿进来,“大懒虫,你可算睡醒了。”
“不要乱走,我去拿蜡烛进来。”杜黎嘱咐。
望舟充耳不闻,他摸瞎子一样磕磕撞撞来到床边,“娘,你睡这么久,晚上还睡得着啊?”
“呦,不生我的气了?”孟青问。
望舟不吭声。
杜黎拿着一根蜡烛进来,他把屋里的两盏油盏都引燃,说:“起床吧,要吃饭了。”
孟青指使望舟给她拿衣裳,望舟一一照做。
穿戴整齐,一家三口走出去,孟青也看见院子里的小马驹,说小也不小了,比望舟还高一点。
“你的小马取名字了吗?”孟青问。
“取了。”
“叫什么?”
望舟支支吾吾不开口。
“叫青鸟。”杜悯走出来代答,“饭菜都摆好了,来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