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郎和陈二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租住的小院,孟青安排他们在前院住下,她带着望舟去灶房做饭,她通知他:“明天我和你爹要回河清县一趟,你跟你舅舅留在这儿,以后傍晚他去官署接你。”
“你也要回去?那我也回去。”望舟忙不迭道。
“我过几天就又来了,保不准你三叔也要跟着一起过来,你就别跟着了,免得到时候还要再跟来,净在路上折腾了。”孟青阻止。
望舟不乐意。
“跟着你舅舅,他又不会亏待你。”孟青瞥他一眼。
“好吧。”望舟答应下来,“你跟我爹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多十天。”
望舟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翌日,孟青把义塾和孩子都托付给孟春,她和杜黎跟着陈大郎和陈二郎乘坐马车前往河清县。
深夜,马车抵达河阴县,桥还没修好,夜里没有渡河的船,四人只能在河阴县住下。
入住客栈,回屋后,孟青交代杜黎:“你明早赶最早的一趟船去对岸,通知顾无冬,让他藏起来不要露面。”
杜黎点头,“知道了。我让老三早点过来,你也拦着点,别让他们兄弟二人去河清县。”
“也行。”孟青心想陈家兄弟俩也不用过去,陈明章已经被杜悯埋了,就埋在北邙山,杜黎半个月前回来运钱才知道这个消息。
一夜过去,陈大郎和陈二郎醒来吃早饭时,杜黎已经过河了,他走到半路,遇上杜悯带着衙役大摇大摆地迎面过来。
“三弟。”杜黎大步过去,“你这是要去哪儿?去河阴县?”
“对,我要去北邙山山下。二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就你一个人?”杜悯往他身后瞧。
“……不用瞧了,你二嫂在河对岸,陈大人的两个儿子来了。”杜黎白他一眼。
杜悯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走走走,我们快过河。”
杜黎把他拉去一旁,说:“我要去找顾无冬,让他避一避,别跟陈大郎和陈二郎遇上了。你也跟衙役和胥吏们吩咐一声,他们别说漏嘴了。”
杜悯“啧”一声,“真麻烦。”
“嫌麻烦,你就尽快把陈家兄弟俩打发走。”杜黎提醒,“你二嫂让我告诉你,不要再玩什么花样,让这二人对你感恩戴德的那一出就免了,不要欺人太甚。”
杜悯不满意他的话,“他们本就该对我感恩戴德。”
“你二嫂在对岸等你。”杜黎冷呵一声。
杜悯悻悻地剜他一眼,带着衙役走了。
走到河阳桥北岸,还没过河,杜悯就看见乘船过来的三人。
陈大郎和陈二郎也看见他了,两年不见,二人有些不敢认他,穿上官袍的杜大人,跟他们印象里的杜悯不是同一个人。
杜悯负手而立,他静静地看着二人下船,脚步迟缓地靠近。
“师弟……”陈大郎先一步走到杜悯跟前,他欲给杜悯跪下,“师弟,为兄谢你为我爹收敛尸骨操办葬礼,让他能风风光光地离世。”
杜悯在孟青威视的眼神下,他一把扶起人,没让陈大郎双膝落地。
“你既然喊我一声师弟,这就是我该做的。”杜悯淡淡地说。
“我爹的棺椁在何处?”陈二郎问。
杜悯抬手指向北邙山,“已经下葬了。”
“什么?”陈二郎暴起,“你把我爹埋了?他儿孙未至,你凭什么埋了他?”
“师兄,一个月前是什么天?秋老虎正盛,尸身搁得住?”杜悯皱眉发问,“老师能早点入土为安,这不是好事?”
“可、可……”陈大郎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按下暴脾气的兄弟,问:“你把棺椁都葬了,我们如何带我爹回乡?”
“再起坟也可。”杜悯瞥孟青一眼,他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恶意,出言挑唆:“不起坟也可,我在北邙山给老师买下一块儿好墓地,北边就是北魏贵族的坟,风水极好,风水师说那个位置能保佑后代为官做宰。”
第128章孝子跑路
陈大郎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陈二郎也跟着陷入沉默,他思索好一会儿,说:“我要带我爹回乡,葬入祖坟。”
陈大郎看了看他,一脸的欲言又止,但没有开口。
“过河吧,去北邙山,山下风水师多,花钱请人卜个起坟的日子。”杜悯一副以他们兄弟二人意愿为主的模样。
陈大郎和陈二郎又跟着他去乘船。
“二嫂,你是跟我们一起去,还是回官署休息?”杜悯走到孟青身侧,他欠着身问。
“你觉得呢?”孟青佯装和善。
杜悯肯定是不想让她跟着的,嘴上却说:“二嫂,请上船。”
孟青叹一声,她又回到船上。
船刚开动,后方传来丧乐声和哭灵声,陈大郎和陈二郎扭头看去,路的尽头出现灵幡的白影,渐渐的,挥洒的纸钱也进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