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青讶异,怎么扯上杜悯了?她思索几瞬,试探道:“杜悯娶妻顾虑多,他不仅要考虑女方喜不喜欢他,还要考虑女方的家世,他需要权衡的东西多。你不用顾虑这些,只考虑你喜不喜欢就行了,你可以在婚事上先他一步。”
孟春还是摇头,“算了,没意思。”
孟青猜不透他的心思,她也懒得问了,“行,随你。我们过几天就走了,你考虑好,要是真对月秀无意,你跟人家说清楚,别让她死心眼地等你。”
孟春点头。
孟青走出去,见烟囱冒起炊烟,她走过去,问:“这么早就做饭?”
“我买了船鸭,今晚给你做母油船鸭,你不是说长安的鸭子没有吴县的鸭子好吃?这次回来多吃几顿。”杜黎说。
“你真好呀!”孟青很受用,“望舟呢?”
“河边放鹅去了,你去看看。”杜黎说。
孟青出门,她找去河边,发现杜悯回来了,叔侄俩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看着河里戏水的鹅。
“三弟,这么早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今晚有宴请呢?”孟青走过去。
“风头已经出了,也达到了扬眉吐气的目的,再留下去该有人托我办事了,这顿饭不吃也罢。”杜悯嘿嘿一笑。
孟青笑一声,“真不愧是你。对了,一个时辰前,顾无夏他爹来了,带着礼来赔罪。怎么?你还想找他家的麻烦?”
“没有,他怎么会这么想?我的意思不是登门拜谢?顾无冬传错话了?”杜悯生气,“这人怎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想提携他呢。”
孟青“嘶”一声,“你在说什么?”
“顾家送来的礼你收下了吗?”杜悯避而不答。
孟青瞪他一眼,“没有,我说你不缺这点东西。”
杜悯夸张地倒吸一口气,“二嫂,你好大的口气,我们怎么不缺?”
孟青撸袖子,她威胁道:“你找打是不是?”
杜悯大笑着跳起来,他躲去望舟身后。
“说人话。”孟青没好气道。
杜悯看看天色,说:“望舟,你把鹅赶回去,我带你和你娘去顾家吃晚饭。”
“我不去,你二哥今晚给我炖了母油船鸭。”孟青拒绝。
“你不去我自己去。”杜悯担心顾家人今晚能睡上安稳觉。
“三叔,我跟你去。”望舟把自己的小手塞杜悯手里,跟孟青说:“娘,你帮我把鹅领回去。”
杜悯立马领着望舟跑了。
“哎……”孟青生气,“一个两个话都说不明白,都在找打。”
杜悯已经跑上桥,他冲桥下笑笑,牵着望舟扬长而去。
孟青在桥下坐一会儿,等鹅玩够了,她跟着四只鹅一起回去。
此时,杜悯和望舟已经坐船抵达仁风坊,叔侄俩空着手大摇大摆地敲开顾家的门,顾父听说是他登门,心里一个咯噔。
杜悯坐在待客厅喝着茶,见顾家父子三人进门,他瞥着顾无冬呵斥:“顾大哥,你怎么一点小事都做不好?我分明是跟你说我打算登门拜谢,你怎么传的话?害得顾叔误解我的意思,竟然携礼上门道歉。”
顾无冬面上一僵,顾父也摸不着头脑。
“是我误解了大人的意思。”顾无冬从善如流地道歉。
顾父落座,“杜大人,是不是我打扰了令嫂?”
顾无夏盯着杜悯,问:“你想做什么?”
“道谢啊。”杜悯塞给望舟一块儿茶点。
“道什么谢?”顾无夏讽笑,“你是来找茬的吧?为那年我们阻拦你去长安赶考一事?实话告诉你,我们压根没有检举你,是陈员外授意我们陪他演一场戏,是他不想让你去长安赶考。我今日去书院找你就为跟你说这个事,陈员外不是个好人,你对他留个心眼。”
“无夏,闭嘴!”顾父呵斥,陈杜两人都是官身,他们哪个都得罪不起。
杜悯一笑,“我知道,我今日登门也是想解释这桩事,这是我和陈大人演的一出戏,他那时意图借你们为椽子,以我放弃赴京赶考为结果,去消解州府学学子的怒气,免得他们在我背后再下黑手。我那一年只是下场试试水,也是陈大人让我去攒攒经验,哪成想一次就榜上题名了。”
顾无夏听他这么说,他怄得要吐血。
“怎么回事?”顾父话里带了怒气,“你俩在演戏?不可能,哪有人考过州府试却放弃赴京赶考的。”
“陈大人为何提携我?他是打算借纸扎明器的东风回京官复原职,所以我要等他孝满一起回京。”杜悯面带歉意,“实际也如他所愿,我们带着一船纸扎明器去了长安,借纸扎明器的风头,我进士及第,他官复原职。”
顾家父子三人沉默下来,顾父心生怒气,顾陈两家是世交,他跟陈明章一起长大,也曾是同窗,就算是顾家落魄了,陈明章也不该拿他一家当狗一样戏耍。
“不过陈大人在礼部遭人算计,前年被贬为司户参军,如今在润州,你们还不知道消息吧?”杜悯又说。
顾父抬起头,“遭人算计?”
“是,他在算计人,人家也在算计他。”杜悯淡淡地说,“他尝到被人算计的滋味,也算是自食其果。”
顾家父子三人意会到不对劲,杜悯话里幸灾乐祸的意思太明显了。
“顾大哥如今在做什么?”杜悯无视他们探究的目光,看向顾无冬问。
“打理家里的田产。”顾无冬回答。
“没读书了?还想走仕途吗?”杜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