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老二,你快去追上你三弟,看他又怎么了。”杜母喊出最好使唤的。
杜黎叹一声,他追了出去。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快速穿梭在树和太阳制造的光影里,孟青远远眺望,她心想都是痴人,不受重视的人在奢望得到偏爱,功利心重的人在追逐纯粹的爱,世上哪有不含利益的爱。
脸上突然多出一只热乎乎的胖手,孟青收回目光,看清望舟的脸,她心里兵荒马乱几瞬。
“啊——”望舟亲亲热热贴上她的脸。
“蠢蛋。”孟青用额头撞他一下,她喃喃自语:“我对你也没有不含利益的爱。”
一只公鸡追着母鸡跑进院子,杜母拿扫帚撵走它们,望舟探着身子看,指着大公鸡“鹅鹅鹅”地叫。
“是鸡,不是鹅,你是不是傻?”孟青抱着他跟着鸡走,“你要是个傻的,我、我……算了,谁让你命好,遇上我这么个娘,你傻就傻吧……你最好还是别傻。”
望舟看一会儿鸡,他扭身盯着杜黎离开的方向,盯好一会儿还不见人,他伸出手指,要过去找人。
孟青装傻,她当作没看懂,正好附近的邻居过来打听杜悯的事,她陪着说话。
“你小叔子怎么又跑了?跟他爹又谈崩了?”
“没有吧,我听他答应会回州府学念书。”孟青说。
“你公爹为什么事得罪他了?”这人小声打听。
孟青摇头,“我不清楚,不过杜悯回来了,你可以问他。”
邻居扭头,还真看见杜黎拽着杜悯回来了。
“你之前不是得意死了?这会儿又跑什么?像个逃兵,丢不丢人?”杜黎嘲笑他。
“我是懒得见他。”杜悯嘴硬。
“你早晚还是要回来的,迟早要见他。”杜黎又骂一句丢人,“你跑什么?老老实实在家待着,今天不许走,在家多待两天,过两天我送你们回城。”
“你松开,我自己走。”杜悯觉着被他牵牛一样拽着走更丢人。
杜黎松手,他见望舟在冲他叫,他加快步子。
“杜悯回来了,你问他吧。”孟青跟邻居说。
邻居笑笑,他可不敢,如今村里可没人敢招惹这个人。
杜母再一次走出来,见杜悯回来了,她高兴地迎上去,“阿悯,饭好了,快进屋吃饭。”
孟青把望舟递给杜黎,她甩甩胳膊,跟了进去。
今天的午饭有焖鸡,之前假书童来的时候,杜母让李红果去逮的,客走之后,鸡也宰了,还是下油锅了。
这是一顿久违的气氛轻松的午饭,杜母一个劲往杜悯碗里挟肉,近乎谄媚地让他多吃点。但杜悯食欲不佳,这跟前些日子的待遇千差万别,他感到恶心。
“二哥,你吃吧。”杜悯转手把碗里的鸡肉分给杜黎,他语气平淡地跟杜母说:“娘,你也吃吧,不用顾着我,我想吃什么自己挟。”
“我吃不吃都行,这不是想着你吃完这一顿就要走了,要多吃点,去了城里就吃不到家里的饭菜了。”杜母试探。
“再过两天吧。”杜悯是想今天就走,但不知道他二哥还有什么安排,他选择晚两天。
杜母僵了一瞬,她小心劝说:“州府学都来人催你了,你别再耽搁,早去早好,免得许博士生气。”
“今天天气好,下午走也行,坐在船上不会冷。”戏已落幕,孟青也想离开了。
杜悯看杜黎一眼,杜黎像是什么话都没说过,他出声说:“我送你们回城。”
“爹,娘,三弟去念书,我还回城照顾他啊。”孟青跟杜父杜母打个招呼。
杜父“嗯”一声。
“我待会儿去把鸭和鹅赶回来,娘你记得替我喂食,我在我丈人家住一夜,明天回来。”杜黎交代。
“行。”杜母答应,她见老二两口子又要分开过,不知从哪儿生出几丝愧疚心,她含含糊糊地说:“你扛两袋米送过去。”
杜老丁看她一眼,但也没反对,他看向杜悯,问:“要不要给许博士送什么礼?他的书童跟我们说了,要不是他惜才,不会给你这个反悔的机会。”
“不用,我的事你别管。”杜悯硬梆梆地拒绝。
杜老丁当众吃个瘪,他脸色又不好了,但什么都没敢说。
杜明和杜黎看见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这要是换成他们,估计连人带碗都给撵出去了。
“啪”的一声响,众人看过去,孟青拍掉望舟扒碗的手,她轻瞪他一眼,“老实点。”
望舟被这么多人看着,显然有些抹不开脸,他攥着手瘪嘴掉眼泪。
杜黎把饭碗推远一点,他擦掉望舟手上的油,哄道:“不哭了,你还吃不成。”
“他还小,懂什么?斥一声就行了,打他做什么?”杜母不乐意了,这个孙子她虽然不喜欢,但也见不得他挨打。
“我就拍了一下,算什么打。”孟青解释,“我要是呵斥一声,他手一抖能把他爹的碗抓翻摔在地上。”
“他都哭了还不算打?”杜母讨厌她喜欢犟嘴。
孟青不解释了,“对,我打了,那又怎么样?我打我儿子又没打你儿子?管得倒是宽。有这闲心,管好你自己儿子吧。”
“你……”杜母瞪眼,“你也不得了了?”
“你就是管得宽啊,能不能像前几天一样老实安静点?”杜黎开口,“我小的时候你也没少打,就是娶媳妇了也挨你的打,这会儿怎么变得心慈手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