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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第223节(1 / 2)

“我……”刘岐口齿有些混乱,却也忙答:“少微,我待你的喜爱要更严重得多,无需你与旁人发生你我之间的亲密举止,哪怕只是像上次一样你说一句我不比刘承听话,我便觉天塌地陷,再不想要他出现在你面前,分走你的视线——”

说罢,却又赶忙保证:“但这只是我的私念,并非是要将你约束,我更想要你安心、快意、尽兴……”

说到此处,原先准备的措辞早已不见影踪,心中的瀑流仍在流淌,心间哪一颗水珠飞溅出来便说哪句,也顾不上是否合乎问题本身:

“少微,我之喜爱在于,想要让你穿世上最暖和的衣裳,住进世上最明亮干净的屋室,想舞棍时舞棍,想捏雪球时便捏雪球,想跑便放肆地跑,想睡就安心地睡,不必为昨日伤怀,不必为明日惊忧,只做喜欢快意之事,养好昔年满身的伤,康健安定地活着……待到最后的最后,再去向这世道布施你的侠义。”

“我自然知道,你是最勇猛无畏的虎,是身负奇迹的补天石,未必需要我的保护,最初我待你心生好感,亦在于你足够威勇,一再救我于泥涂,但我绝不希望非要有磨难来证明你的勇猛,往后我也想要尽我之力让你活得安心从容。”

“总之不管你做什么,提刀杀人也好,席地大躺也罢,我都喜爱都赞成……你说,这究竟又算是哪一种喜爱?”

问罢这一句,刘岐湛亮笑眼里有泪光,少微望着他,思索过,轻声答:“看来是与我殊途同归的喜爱了。可你说的这样具体,显得你远比我更会喜爱一个人。”

而刘岐认真道:“少微,我很想要你来可怜我,可你不要只是可怜我,我自幼曾得到过许多人的爱,我应当很会爱一个人,我天生就很适合来喜爱你。”

他曾一度怀疑过是否有真正爱意存在,这份对爱的信任是被她唤醒,理应都回报给她,在这件事上,他三生有幸,她受之无愧。

刘岐自觉言辞混乱,尚不够表达诚意心意,正待再诉,却听少微径直道:“我知道了,既是你情我愿,那我们便可以成为眷侣了吧?”

她看清了自己的心意,问明了他的心意,确认了那闯入巢穴的陌生猎物原是可以作伴的同类,她便不再犹疑,即刻叼着他见新天地,走进新的关系里。

并且也不管他能不能反应得过来,即要行使新关系的权力,认真与他讨论:“既是眷侣,那你知道眷侣之间通常都要做哪些事吗?”

“我,我也不是很清楚……”刘岐恍惚如坠梦中,嘴角却如何也压不住了,便当是梦,他大胆抓起那只被他握着的手臂,使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头顶,轻声说:“但我知道,你很该这样摸一摸我。”

少微的手指从刘岐发顶滑至他额上,那一晚上林苑,她也曾抚摸过他额顶,但那是对外,是以神鬼名义,而此时是以她自身,以全新的关系。

温热的手指带着探索,两世自幼缺乏人世经验的少微曾学习如何做人,如今在探索如何与喜爱之人做世间眷侣,世间人做眷侣,总是很少将亲密细节摆在明面上,少年儿女不免生疏好奇,少微的目光伴着自己生疏的手指下移,触摸过刘岐的眼睛,鼻梁,最后轻轻压在他一侧嘴角。

刘岐嘴角微动,漂亮眼睛在雪中闪烁了一下,不自觉想要吞咽,因此使喉结滚动。

少微将那滚动之物留意,那是她好奇许久的神秘东西,手指不禁探入他筋管紧绷的颈间,就想去摸一摸看,刘岐立时戒备,似惊似痒,赶忙一缩脖子,迅速抓住她那学什么都“一日千里”的手。

刘岐心脏狂跳,面红耳赤,却又有某种隐晦窃喜,他低头将额头贴在自己抓捧着的少女手背上,笑着闭眼,试图将呼吸调匀。

然而如此相贴,却催动与食欲共通般的渴念,他不禁将额头上移,湿润睫毛与冰凉鼻尖擦过那手背,继而嘴唇轻落其上,忍不住张口,用干净微凉的牙齿,轻轻咬了一口那沾着雪渣的手背。

少微乍然吃痛之下不免将此视作一种挑衅,又不满他拒绝自己摸他脖子的小气反应,迅速将手抽回之余,倾身一把将人扑按在雪地里。

天地大雪,倏忽间仿佛又回到天狼山初见时的情形,二人都有些失神,这次不曾见血,空气中却有另一种气血涌动的气息。

刘岐这次也不曾被长久压制雪中,倒地的下一刻他即以右手支撑于身侧,腰腹用力,支起上半身。

少微没有后仰躲避,刚要质问他为何不经允许便来咬自己,却见那张脸庞凑近,侧首,在她颊边轻轻落下一吻。

雪落的速度仿佛放慢,少微睁圆了眼睛,心怦怦乱跳,而后不甘落后般反击,也用嘴唇在他一侧脸上贴了一下。

刘岐怔了怔,眼中笑意扩散,瞬间掌握了某种见不得光的诡计,他再次大胆凑近,在少微另一侧脸上亲了亲。

少微却未再原封不动地模仿还击,她敏锐锁定源头所在,带着某种擒贼先擒王的反制,直接贴上了那带笑的嘴唇。

雪似芦花,又似银羽,掉在额头似化作流光钻入脑中,刘岐并不曾做好如此准备,撑在雪中的右手骤然脱力,整个人仰摔雪中,溅起雪雾。

少微跟着扑倒在他身上,刚要仰起头,只见一只掌心满是雪渣的大手挡捂自己始终睁着的眼睛,那手的主人微支身,柔软的唇再次相触,青涩蓬勃的气息交换,天地陷入迷蒙。

诸声在耳边消匿,神思涣散中,少微察觉到下唇被轻咬了一下,即将人再次压落雪中,反咬他的唇,他的下颌,他的脖子。

刘岐身体紧绷,倏忽屈起一条长腿,抬手将少微推开,同时侧身一滚,仓皇跪坐雪中,背对少微,一手整理衣袍领口,一手整理衣袍下摆,暗暗深深吐气,强令自己收心止念。

“……你干什么推我?”少微爬坐凑近。

她质问间炙热的呼吸在耳边喷洒,直入五内,一张脸红透的刘岐猛然避开,一边答“没,没什么”,一边慌乱起身,因心虚狼狈,怕被她追问到底,竟拔腿就跑。

如此的隐瞒逃避,令少微更是诧异:“……你跑什么跑!有话说清楚!”

刘岐在前心乱如麻,无法收拾,窘迫难当——这件事它……没法说清楚!

他固然没有经验,可对身体的反应自然不会一窍不通,分明他原本并无杂念,却如此大煞风景伤风败俗,唯恐被她察觉发现,当场又当真不知如何与她解释才好。

少微拔腿追去,抓起一把雪砸向那奔逃的背影,刘岐被砸中,脚下踉跄一下,很快被动作迅猛的少微追上,少微再次将人扑倒雪中,并抓了一大把雪恶狠狠地往他后颈里塞。

刘岐又痒又凉,大笑起来,二人在雪中扑滚打闹一阵,刘岐得以恢复心静体清,口中不停地向少微求饶:“错了错了,再不跑了……”

少微消了气,将他放过,二人大躺在雪地里,静静看天看雪。

刘岐将一只手伸出,寻到少微的手,用自己的手掌从下方将她的手托起,先替她隔开积雪,再握紧她的手掌。

少微原本下意识想挣脱,但想到二人此刻的眷侣关系,便由他抓着了。

不多时,少微将那只手反握,把刘岐从雪中一把拉起来,刘岐起身后松开少微的手,认真替少微拂去身上的雪,连同鹿皮靴口灌着的雪也一并清理出来,末了又帮她将风帽重新罩好,最后再次牵起她手,一同出林去。

等在林外的邓护百无聊赖,蹲在雪地里捏了一大堆雪球,简直要昏昏欲睡时,听到脚步声而抬头,乍然先看到一双衣袖下交握的手,顿时一个激灵,身躯抻直而起。

少微见状想要抽回手,但为时已晚,只好装作若无其事,挺直脊背,拉着不肯松手的刘岐,从目瞪口呆的邓护身前大步走过。

桃溪山庄上如今除了可信的仆婢,亦住着许多少微的手下,这些人多是游侠出身,如今有了明面身份,在此看守山庄,忙时收拾人命,闲时收拾庄田。

两间相邻的屋舍打扫得干干净净,炭盆已烧上,炉上温着热水,少微随手指一间给刘岐,自己跨入另一间。

少微洗漱后,裹着被子在榻上打了滚儿,脑中不着边际地想了一阵,却也趴着睡过去了。

隔壁屋中,刘岐辗转反侧,时而翻身,时而枕臂发呆,另一张榻上的邓护转头看去,只见昏暗中隐有人不时笑露出一口白牙,场景堪称诡异。

邓护有心请隔壁姜君好人做到底,干脆将殿下一掌劈晕,横竖殿下一向喜爱被姜君欺打,如此也算两全其美。

如此两全想法,独因邓护并无胆量前去吵醒姜君而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