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逢晴日 > 逢晴日 第42节

逢晴日 第42节(1 / 2)

“不一定要漂亮好看。”姜负又走过来,笑眯眯道:“只是因为这样漂亮,一看便知你这只破破烂烂的小鬼如今也被照顾得很好了啊。”

说到这里,神态颇自负地问:“怎么样,为师虽是头一遭养孩子,却也养得很像样吧?”

少微表情不屑,却也未开口否认。

“当然,你将为师也养得很不错,托你的福,如今我已百病全消,而你身上这寒毒么……”提及此,姜负自然而然地捏起少微右腕诊看,片刻后,道:“也算是解去七八分了。”

数月前,姜负给出的结论便是毒已解去七八分,如今仍是七八分,少微不禁皱眉想,余下这两三分怎就如此皮糙肉厚,这么多药灌下去,定是日夜将它们拳打脚踢狠揍不止的,可它们竟还是死活不挪窝。

“不必担心,轻易已不会危及性命了,只是发作时仍有些苦头。”姜负道:“若想彻底拔除,还需最后一味药,这味药需要你亲自寻来。”

“什么药?”

“日后你会知道的。”姜负抓起少微的胳膊往外走:“今日生辰,还是不要总说这些灾伤病药,多不吉利……已是要正午了,朝食还没吃上一口呢。”

坐等刷锅洗碗的墨狸正蹲在灶屋前,认真盯着地上一群准备囤积粮草过冬的蚂蚁大军搬运食物碎屑。

吃饭的人终于出来,墨狸抬头看去,一愣过后,狠狠眨了一下眼睛。

墨狸心智不全,未必有正常的美丑观念,他做出如此反应,纯粹是因此时的少微看起来太过“反常”。

被墨狸这样盯着,装束大改的少微不禁有些不自在。

但她这个人越是心中发虚,表面便越是从容乃至威风,从不肯露丝毫怯色。

因此少微脊背挺直,眼神坚定,踢踢跶跶地迈着威风步伐走向灶屋,经过墨狸身侧时目不斜视。

追随着她走动的身影,墨狸的脖子一路从前伸到后扭,直到卡死在人体构造极限处,才被迫收了回去。

朝食已经有些凉了,只对付吃了一些,姜负让墨狸备菜备肉,准备晚食正宴,言下之意是要为少微庆贺生辰。

姜负指派着墨狸忙东忙西,少微则抽空跑去了院门外,伸着脖子等着巫傩队伍经过。

傩仪结束后,巫傩队伍会在乡间巡游,经过各家各户门前赐福驱病。

少微往年对此并不热衷,今年之所以例外,是因青坞也在巫傩队伍之中。

各地的傩戏班子人员常有增减,桃溪乡的傩戏班今年需要一名少女补上,青坞有幸被选上,为此激动了好几日,能扮演巫神本就叫人向往,更何况还有报酬拿。

近来一直在傩戏班中学艺的青坞昨日特意赶回来告诉少微,到时她会跳傩舞经过此处,让少微一定记得出来看。

少微念着约定,此刻伸长了脖子等待,好不容易瞧见队伍一点影子,却见他们往另一条乡道去了,如此绕上一圈,还不知何时才能绕到她门前。

这时,背后传来姜负的喊声:“小鬼,你过来——”

少微一听这语气,心中便大致有了底,待走去堂中,果然见姜负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案上打开的酒坛:“小鬼,这酒不对吧?”

少微向来是心底越虚表情越嚣张,此刻也单手叉腰:“怎么不对?”

姜负呵了一声,挑眉:“你当为师这么多年的酒是白喝的不成?”

少微被戳破,却依旧理直气壮:“……不是你常说要多喝水的吗?”

姜负跺脚:“那你也不能往为师的酒里掺啊!”

少微:“谁让你咳嗽着还要喝酒!”

姜负:“你懂什么,酒是活血化瘀的,若不是喝了几碗酒,单凭几副药,岂能这样快见好?”

二人一个比一个强词夺理,姜负不肯将就,遂要出门打酒去。

家中本也缺了不少东西,家奴这趟门出得太久,家里日子竟也过得粗糙不少,可见这个家实在不能没有家奴。

出门采买本是少微和墨狸的活儿,但少微在打酒一事上已然严重失信,此刻便被姜负点名拘禁家中。

少微本也不想去,她还得等青坞经过呢,此事万不能失信。

墨狸将青牛自牛棚中牵出,姜负未让他套牛车,只道:“你在家中备食,我去去便回。”

墨狸点头应下。

姜负侧坐牛背之上,冲院门内的少微一笑:“走了,小鬼。”

第055章她是生是死?

少微不满姜负非要去打那烈烈刺刺的新酒,又因方才堂中一番吵嘴,此刻见姜负坐在牛背上笑眯眯地说要出门去,少微站在院门内,便只硬邦邦地“哦”了一声。

见这小鬼虽不满,却仍然还是回应了一声,姜负玩笑般点头称赞:“寿星大王实在很通人性啊。”

少微来不及觉得这是一声夸赞,便见姜负轻轻拍了拍青牛的脑袋:“青牛迟迟不开悟,看来还要多向大王效仿学习才行。”

少微一恼,立时转身回了院子,只听院外牛蹄声伴着姜负的笑声而去。

大步走到堂屋前,正欲跨过门槛,然而刚抬起一只脚,少微的动作忽而顿住,她皱眉看着那彩云新履,以及朱白交叠的裙边,片刻,复又将那抬在半空中的脚收了回去,退回到了门槛外。

少微拧眉心想,自己是不是太严格了,过生辰是不是应当大度随和一些?

她没有这样办过生辰,从前在天狼寨时,阿母亦会记得她的生辰,但条件不允许如何操办,秦辅阴晴不定,有时生辰当日她也不见得能见到阿母,而她的出生于阿母而言也并非是十分值得欢喜庆贺的事,少微对此亦感惭愧。

待回到冯家之后,因为那一只生辰木牌的存在,冯家人便也知晓了少微的生辰,这生辰日正是重九日,冯羡冯宜等人愈发言之凿凿地宣称少微是煞星阴鬼转世,难怪克死生母,妨死大母大父。

这样的生辰更是没什么好庆贺的了,少微面上从无伤怯之色,心中却一片迷茫,待自己的生辰便愈发抗拒回避了。

因此如此时这般庆贺生辰,是从未有过的。

少微毫无过生辰的正常经验,但她好歹也见过旁人过,姜负就不说了,犹记得秦辅贺寿时亦会十分和悦,山骨养母家隔壁住着的老婆婆平日里总板着一张脸、去年过寿时竟也逢人便笑,喜笑颜开,还主动分寿果给孩子们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