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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晴日 第12节(2 / 2)

至于这区区八字,是否真的足以带来什么微末改变……少微无从预料。

那场祸事最初发生在正月初,而今离正旦仅剩下不足十日。

很快,少微将会从时间的风声里得出最终答案。

思绪漂浮间,少微的视线隔着纱帘上移,晴空之上,几片白云淡如薄絮,竟很像沾沾的羽毛。

少微因想念而有些失落,回首望向北方。

北方有风吹来,待到午后,风渐大,急风如手,将空中漂浮着的那一片片薄絮聚拢成了一团厚云,再以暗夜将其染作灰色,最后经那只风神巨手一攥,便哗哗落下雨来。

因雨势较大,并不着急赶路的姜负便在沿途客店中多停留了几日。

但这几日却很不太平。

第一日深夜,雨水未停,客栈后院中忽有异动与牛叫声隐约响起。

“墨狸,去看看——”

黑暗中,随着姜负下达命令,睡地铺的墨狸起身抓起黑布包裹着的刀,推开窗,鱼跃般跳进雨中后院。

因不愿与姜负同床共寝,于是在另一端打地铺的少微也已被动静惊醒,她迅速戒备起身,压低声音问姜负:“仇家追来了?!”

自得知姜负身后有人在寻仇,少微这一路上分外警惕,简直耳听八方,目光如炬。

途中凡有行人同行过一里路,她便向姜负低声示警:“似有可疑之人尾随。”

街道之上,见有人跟随并目光闪躲,少微更是暗暗握紧袖中藏着的新匕首,郑重提醒姜负:“这次绝不会错。”

姜负回头看一眼,遗憾道:“这次更是错得不能再错。”

少微不服:“那他何故一路尾随窥视?”

姜负笑面如花,凤眸轻眨:“你说呢?小鬼。”

少微茫然皱眉。

姜负谆谆教导:“那你以为为师何故晴日也多佩斗笠?”

少微却有应答,且一答就是俩:“遮阳,或掩人耳目以防被仇家认出。”

“非也。”姜负重新佩上斗笠,叹息着给出正确答案:“无它,唯过分貌美尔。”

对外貌美丑并无太多注重,习惯只看重生存喜怒的少微,听得这般解释,仗着身高劣势,仰起脸头一回认真打量姜负斗笠下的面貌,学着去建立一些这方面的认知,以提高自己的分辨能力。

总之这一路,过分警惕的少微不是在错认仇家,便是在错认仇家的路上。

直到此时,眼见墨狸拎刀而起,跳下窗去,少微不免有几分“终于来了”的石头落地之感——这回总不会错了!

少微几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攥着匕首奔向窗户,踮起脚查看情况。

第019章黑吃黑

结果却再次给了少微扑空之感。

原来并非仇家寻至,只是住上黑店了而已。

虽说扑了空,少微却也精神抖擞,这还是她第一次住上黑店。

客房内,姜负点亮了油灯,盘坐在榻边,看着那个满脸是血、被墨狸拖了进来扔在地上、偷牛未遂反遭牛踢的伙计。

很快店主也来了,那是个看起来很敦厚的矮胖中年男子,他连连向姜负赔不是,只说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见姜负并不受用,店主便又指着那躺在地上哀嚎的伙计说,那只是他寻来的临时帮工,谁料竟是个见钱眼开的孬货,他这便将人扭送县衙受审!

姜负只是微微一笑:“有劳店家了。”

见她这就松了口,也没有要闹大的意思,想来身为外乡旅人也不愿在外惹事,店主遂赶忙拖着那伙计离开。

发生了这种事,原以为姜负一行人会连夜离开,然而店主暗中观察许久,却见那客房里重新熄了灯,人竟是又安然睡下了。

甚至直到第二日清晨,那行人还要了早食,依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对此,姜负吹着热羹汤,给少微的解释是:“还下着雨,另寻新住处费事不说,又哪里比得上此处知根知底呢?”

少微不免对“知根知底”四字有了另辟蹊径的领悟。

然而那店主左思右想,越想越不甘心。

他先是总结了失败经验,认为昨夜伙计偷牛乃是败于手生,而后又合计了伙计的医药钱等损失成本,一咬牙,决定卷土重来,一不做二不休,来它个狠的。

于是,当夜,十来个打手横七竖八,从客房门外,再到楼梯处、大堂里,躺得到处都是。

店主目眦欲裂地看着遍地哀嚎的打手,再看向那些被砸烂的食案器物,简直心痛如绞……沉没成本俨然愈发昂贵了!

店主惊惧交加地抬头,脸颊发颤地看向二楼围栏处。

年轻女子施施然而立,黑衣少年面无表情抱臂在左,半大女娃雄赳赳地站在右边,手里还攥着从打手那里夺来的棍棒,棍竖在侧,人没棍高。

女子,傻子,孩子……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这分明就是最适合坑宰的对象没错啊!

也怪墨狸昨夜闻声赶去牛棚时,那惨遭牛踹的伙计已经倒地不起,因此前者根本没有亮刀的机会,才给了店主再次出手的希望和胆量。

姜负将手搭在围栏上,探身问:“店家今日怎又请来这样多的临时帮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