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俯瞰夜景的位置坐着,闻津却怀念起那方小小的天窗来,难得出后悔的感情,懊恼自己竟然从来没有带章柳新去过天文台。
“阿濯?你头晕吗?”
那头段珵之向律子暇讨要追人的秘诀,贺青早就放下了酒杯,拿着块丝绒蛋糕有一口没一口地吃起来,坐到闻津旁边,见他神色晦暗,有些担心地问道。
“没有,只是想到了些事,”闻津转而问他,“倒是你,有什么事一直不说?”
贺青挑了挑眉,没想到闻津这一回来,心绪都细腻起来,竟然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
“不是什么大事,不如你做的这些事令我惊讶。”
“用你们艺术家的话说,‘自由是人类,爱是心’,是这个道理。”
贺青轻笑出声:“看来去伯恩林这一趟你收获匪浅,以前你哪里会说这种话,你不是嫌酸么?”
闻津是个不善于也很少表达的人,相较于花言巧语,他更愿意去做实际的事,因为婚姻在他眼里或许不与爱情相关,但一定是与责任捆绑销售。
不过近两天,他时常想起章柳新在自己面前流泪的模样,就连算不上长的睡眠时间,也会梦到,所以现在他在反省,表达是否真的很重要,没有表达出来被人所感知的爱究竟是不是爱。
于是他将这个问题问出口,见贺青脸色变了一瞬,转而笑了,只是这笑容与盘中甜蜜的丝绒蛋糕形成了鲜明对比,饱含着苦涩意味。
“最近我也在想这个问题。”贺青靠在柔软的沙发,目光落向虚无之处,又像是毫无定点地幻想什么形象,模样又痴又病。
“阿濯,你知道吗?我嫂子怀孕了。”
闻津一怔,话堵在喉头,看着贺青的眼眸,似乎听到了对方破碎的心声。
“所以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可能将那些本就见不得人的心思说出口,”贺青凄惨一笑,“当然,这在你们眼中一定算不得爱情。”
如此不伦,如此病态,如此沉默,哪有资格被称之为爱情呢?
“但你不一样,阿濯,你不一样,你们只是暂时分开,日后一定还有机会,我支持你表达心意,爱情是需要浇灌的。”
话说到此,闻津才发现,贺青脸颊上已然有了一道浅浅的泪痕,缓缓流淌出悲伤。
“阿青。”闻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给他递纸巾。
还是律子暇注意这边的情况,嚷嚷着冲过来,搂住贺青的肩膀,冲闻津嚷嚷:“你们俩说什么,怎么说得黯然神伤了?阿青,是不是闻津又说了刺人的话?”
贺青弯了弯唇:“没有,子暇,你粥喝完了吗?要不要加点小菜,这周围有家我老熟人开的饭店,宵夜味道不错……”
他说着就要拿手机出来打电话,被律子暇抽走:“那正好,我酒喝烦了,我们一起去店里吃宵夜。”
段珵之应道:“也行,远不远,要开车吗?我打电话叫司机。”
“不远,走路去吧。”
“我今天打扮得这么隆重,阿青你让我走着去啊?”
“那让段珵之抱你去。”
“我可以和闻津抬你过去,怎么样,要尝试吗?”
“……”
过后几天,闻津飞了一趟岛上,陪着图家人玩了一天,钟思询还很惊讶,毕竟闻津平常事务繁忙,又不是那样热络的性子,居然有耐心陪一户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家游玩。
图绘砂告诉他,镇上来了些市里的人,说是要重新修路,为家家户户都接上网线,虽然没有明说,但肯定是因为闻津他们。
“我带了些我们州的特产,有陈爱吃的柠檬,还有新上季的桃子,”图绘砂看向海滩上奔跑的朵菲,“真是谢谢你们,不然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带菲菲见到这么漂亮的大海。”
“喜欢就多玩一阵,”闻津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我秘书的电话,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打这个电话。”
图绘砂摇摇头:“你们已经帮助我们很多了。”
“这是应该的,”闻津说,“也是我爱人的一片心意。”
图绘砂一直没有见到章柳新,朵菲最开始就问了闻津柳新去哪里,得到闻津一句“他在家忙工作”,但她要敏锐许多,感觉到似乎并不是那么简单,不过这也是别人的家事,她便不好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