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二床和四床的嘴巴开合着,嘴角还挂着暗红的丝线,而三床那张夸张裂开的嘴里,森森白牙泛着冷光。
更为惊悚的是,这个怪物的所有五官,都是毛毡做的。
“啊,啊……啊!!”
恐惧如电流瞬间窜遍全身,尖叫声刚冲破喉咙,那张毛毡怪脸便骤然扑来,带着潮湿腥甜的气息,将所有声音连同月光,一并吞噬进浓稠的黑暗里。
黑夜中,死亡悄无声息。
咕噜。
咕噜。
好饿。
真的好饿。
胃部翻涌着尖锐的绞痛,每一寸神经都叫嚣着饿,从骨髓深处漫上来的饥饿感,正在啃噬她的理智。
即便是饿得虚弱地翻着废弃垃圾桶,即便是捉地上的虫子往嘴里塞的时候,她也没觉得自己这么饿过。
此刻,饥饿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正一寸寸剜着她的肠胃。
胃酸在疯狂翻涌,仿佛她的胃正在把自己当作最后的食物,贪婪地消化着,剧痛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听见对床翻了个身,被子滑落在地时带起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
那是人类皮肤与体温混合的气息,像块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鲜肉,正顺着毛细血管的方向钻进她的鼻腔。
是食物的味道。
喉间突然涌出口水,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香味在黑暗中具象成流动的金色丝线,缠绕着她的舌根、绞紧她的食道。胃袋发出抗议般的抽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爪子在抓挠内壁。
她能够看见床铺上隆起的两团阴影,锁骨处的凹陷、膝盖骨的弧度,都在月光下泛着甜美的光泽。
好香啊,好想咬一口。
她如此饥饿,而且房间里有两块这样的香喷喷的肉。
只要吃掉了,就会极大缓解生疼的胃。
“只咬一口……”
身体先于意识行动了。当她跪爬到床边时,鼻尖已经贴上对方脚踝的皮肤,那里跳动的脉搏声,听起来像熟透的果实即将坠落的轻响。
舌尖舔过干裂的唇缝,最后一丝理智像即将熄灭的烛火,明明灭灭间勉强拽住她前倾的肩膀。
不可以。
不可以。
她猛地咬住自己的手腕,铁锈味混着肉香在口腔里炸开,却压不住胃部传来的、更剧烈的灼烧感。
人,不可以吃人。
“砰!”
宿舍的房门被从外界猛地打开了。
她的后脖领突然被铁钳般的手攥住,整个人被掀翻着拖离床铺,双脚踩到冰冷的地面上。
鼻尖的肉香淡了些,混杂着来人身上冷冽空气味。
新鲜的空气让肉香淡了些许,也有可能是本能的恐惧。
“白娇,醒醒。该到我们行动的时候了。”
冷静的声音从头顶浇下来,像整桶冰水灌进衣领,浇灭了她的大部分食欲。
下铺的动静惊醒了其余人。她们揉着眼睛,努力分辨发生了什么。
当她们的目光同时钉在那个颀长身影上,以及被夹在身侧的白娇,露出了非常诧异的表情。
白娇一开始觉得这样很丢脸,先是扭着腰板挣扎了两下,忽然泄了气,索性扭头抱住了白子原的腰,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小鲜肉,我吃!”
“我来接孩子。”白子原单手托住白娇膝弯,任她挂在自己身上晃悠,对另外两个人解释道。
有个女孩哆哆嗦嗦地问道:“你是那个要造反……手册不是不允许串寝的吗?”
白子原扛着白娇往外走:“可能因为我有后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