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眼神他似乎曾经见过,在那个深夜里,他也是第一次见陈沂这样哭。
在他印象里,陈沂是一个很少哭的人。上学期间受了那么多的流言蜚语,他也没见陈沂掉过一滴眼泪。这个人表面看起来像是某种不堪一击的植物,但是无论是强风暴雨,还是见不到阳光,都无法让他枯萎,他就在这种环境里活到了现在,甚至长得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上次哭或许是因为疼,那现在是为什么?
晏崧想不出来理由,只是现在这样似乎比那时候更让人觉得脆弱,他问:“怎么了?”
陈沂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眼泪流得更凶。
晏崧也慌了,匆忙站起来抽了几张纸,不确定地问:“我下的面条太难吃了?才哭成这样?”
陈沂:“……”
最终,陈沂碗里的面也被晏崧一个人解决,他洗了澡,发现自己住的卧室里床单被罩被换过一遍,这个房间似乎被彻底打扫过。
兴许是今天一天太折腾,陈沂按着红肿的眼睛,难得在入眠前觉得有一些困意。
其实他根本想不清楚为什么晏崧会要他回来。
住过一段时间,觉得他们很合拍……陈沂回忆晏崧说的话,好像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他似乎是一个合格的合租室友。
当时他只顾着脑子一热答应下来,没想过就这样不清不楚、不明不白地住下去。
陈沂脑子里乱成一团,突然想起来了,是,他说把晏崧当朋友。
晏崧是觉得他们之间是朋友才这样,是没发现他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要是哪天晏崧知道了呢?
陈沂一时间心乱如麻,不敢往下细想。他只能期盼自己隐藏得够好,能永远不被发现,直到晏崧不再需要他,而他自己,早晚会在这种贪恋中灭亡。
眼泪又不受控制快要滑下来的时候,陈沂终于想起来他今天还没有吃过药。
确定外面没有人,他打开了卧室的门。
从兜里掏出那个药瓶,就着凉水吞下去,陈沂的动作悄声无息,怕被人发现似的。
可刚喝完水,他就看见晏崧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几步外看着他。
陈沂心里一跳,药差点儿噎住,慌忙咽了下去。
因为心虚,陈沂没开灯,外面的月亮照亮了整个室内,晏崧的眼睛在夜里格外亮。
晏崧走过来问:“吃的什么药?”
他眼睛里带着审视,有一瞬间陈沂觉得他已经洞悉了一切。
晏崧拿起来了陈沂放在台子上的药瓶,放在眼前仔细看上面的字。
陈沂一时间心提到了嗓子眼,回答道:“胃药。”
晏崧又辨认了一下上面的字,看着下面的功效确实是针对肠胃的,便没多怀疑。
“还不舒服吗?要不要去医院?”
陈沂心里暗自松了一口气,庆幸自己换了药瓶,道:“没事,好很多了,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行。”晏崧把药瓶递给他,“不舒服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
陈沂垂下眼把药瓶接到手里,碰到了晏崧的指尖,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手指,道:“谢谢。”
晏崧定定地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道:“不客气。”
睡眠是很奇怪的东西,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物作用,陈沂真的睡了个好觉。
醒来的时候晏崧已经走了,早餐在桌子上,竟然是做好的。
陈沂还是有些不确定这是不是现实,一直恍惚到到了学校,推门进会议室内的时候碰见了晏崧,对上视线的时候,晏崧甚至对他笑了下。
陈沂全身一僵,不知道怎么回,偏过头装没看见,走到自己的座位,只当是对别人的。
倒是跟在他身后进来的人,以为那位晏崧是对自己打招呼,虽然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但还是以最大的微笑回了,晏崧很快收回视线,神色有些奇怪。
后面那人也察觉到了,坐到座位上问陈沂:“晏总是不是和你打招呼呢?”
陈沂低头假装看文件,“应该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