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子骞率先下了船,朝周千悟走去。
周千悟朝不远处的阿道挥手,趴在铁索栏杆上问蒲子骞:“钓了多少?很多鱼吗?”
蒲子骞笑了一下,先跟纪岑林打了个招呼,才看向周千悟:“很多,得早起。”
纪岑林淡然站在一旁,海风咸湿,太阳刚刚升起,悬挂在海面上,像一枚咸蛋黄。
“你们几点来的?”周千悟问,“怎么不喊我们?”
纪岑林的心弦仿佛被拨动,静静地看向周千悟。
第35章发梦银鱼仔
蒲子骞想起周千悟睡得四仰八叉的模样,头挨着纪岑林,脚却伸出被窝,被子也不好好盖着,东拉西扯,纪岑林像是被挤得有点难受,侧卧着睡着了,他没忍心喊他们一起出发。
“吃早餐了吗,”纪岑林看向身后,码头附近也开着一些店铺,“我们吃过了。”
正说着,阿道靸着拖鞋走过来,在码头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边走边跺脚:“卧槽,海水有点凉啊,早知穿我自己的鞋了——”
海钓时风浪很大,鱼身甩向甲板时,溅了阿道一身水,他换了双拖鞋,现在脚趾头都冻得疼。
蒲子骞看着阿道发红的脚趾:“去换双鞋。”
阿道跺跺脚,准备回去换,瞧见周千悟的脸颊被风吹得泛红,忍不住掐了一下:“吃饱喝足了?嗯?”周千悟笑着挥开阿道的手,“拿开!你的手好腥——”
“那你别吃我的鱼!”阿道愤愤地说。
几个人不约而同地笑起来,纪岑林慢慢发现,这个乐队有周千悟才有灵魂,阿道最柔软的一面永远会留给周千悟,虽然他气急了会喷人;蒲子骞也是,做任何事都会眷顾周千悟;而自己……
纪岑林想起早上的豆浆,好像也变成了这样。
就好像有周千悟在的地方,才会产某种微妙的凝聚力,将他们亲密地栓在一起。
为什么,纪岑林自己也说不清。
风渐渐大了,周千悟咳嗽了几声,蒲子骞让他去早餐店待着,他们等会儿就来。周千悟裹紧外套,就朝马路对面跑,最后找了家肠粉店坐下来。
几个人来到早餐店,周千悟已经点好肠粉了,纪岑林看着周千悟,一脸疑惑:“你不是吃了的吗?”
周千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早上起得太早,他没什么胃口,包子咬了几口就不想吃了,现在小笼包早吹冷了,吃了凉的他容易拉肚子,他就只好又点了肠粉。
“我现在……又饿了。”周千悟说。
纪岑林收回视线,觉得周千悟简直无可救药。
周千悟的胃口看起来挺好,吃完一份还问纪岑林:“你吃吗?”
纪岑林摇了摇头,他简直要饱死了。
“那我吃了——”他拿过另一份还未开动的肠粉,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纪岑林突然很后悔帮周千悟喝掉那杯豆浆。他明明很能吃的。
阿道注意到纪岑林还带了个挎包,靠近拉链的位置看起来突突的,“带的什么?”
周千悟顺着阿道的视线看过去,听见纪岑林说:“笛子。”
“我靠,你还会吹笛子啊?什么笛子,竹笛吗?”阿道抽了张纸巾出来。
太阳升起来了,微亮的光线让纪岑林不得不眯着眼,“是长笛。”
周千悟放下筷子,“是那种银色的笛子吗?”
“嗯。”纪岑林点头。
周千悟‘哇’了一声,周围人的纷纷看向他们,弄得纪岑林有点不好意思。
周千悟只好低头继续吃肠粉,心情愉悦到了极点,觉得这次出来一定能写出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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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准备再次上船,周千悟才知道渔民出海大概有三个时段,晨捕在凌晨三四点,也就是蒲子骞和阿道出海的那个时间段,渔船需要赶在黎明前到达渔场,利用鱼群晨浮摄食进行捕鱼;午捕就是现在了,捕捉潮汐回转时的洄游鱼群;也有夜捕,在傍晚六点,但那个时间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