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周千悟是想把沙发床让给纪岑林的,现在纪岑林弄的他非常恼火,他还偏不走了。
纪岑林继续推着他,声音却很轻:“赶紧下去,咱俩加一起三百斤呢,挺重的。”
“我才120,你850吗,”周千悟心口起伏不定,“要下去也是你下去。”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照向天花板,纪岑林的确没有那么重,但是看着周千悟气成猪头,他顿时有点想笑,又忍住了。
“这是你说的啊——”纪岑林说来就来,捏着周千悟的两只手腕就往上提,周千悟对着纪岑林一阵乱踢,纪岑林敏捷地用膝盖压住周千悟的大腿,周千悟手腕一松,气势像是败下来,纪岑林见好就收,“赶紧的。”
周千悟喘着粗气,趁纪岑林不备,迅速反扑过去,纪岑林竟然毫无准备地被周千悟压在身下。卧槽,纪岑林后悔死了……
周千悟再怎么瘦,但他毕竟是个男的。软硬不吃啊,周千悟。
微弱的光线落在周千悟脸上,纪岑林看到一张白皙又略带潮红的脸庞,嘴唇湿润,心跳不自觉加快,这种感觉让他非常无措,只想摆脱开来。这回他真的用了点力气,周千悟‘嗷呜’一声,他又开始心软,真是……烦死了。
最后两个人闹得不可开交,谁也不肯让着谁。
沙发床嘎吱响着,床身剧烈晃动,像台老旧机器轰鸣着,颠簸感从背后传来,两个人失控地往下栽,接着,床底发出‘轰’的一阵巨响——
飞扑而来的尘屑瞬间在灯光中升腾。床塌了。
第29章心软到一塌糊涂
四目相对,两个人怔怔地看着对方。
纪岑林还捏着周千悟的手腕,周千悟的脚踩在纪岑林膝盖上,白色袜子在纪岑林黑色速干长裤上特别显眼,两个人身体靠近着彼此,微妙的尴尬蔓延开来,几乎是同时,各自往后退了一点。
空气中传来纪岑林粗重的呼吸,他平躺下来,刚想侧过脸抱怨什么,撞上周千悟固执的眼神,话到嘴边突然咽了下去——算了,他算是领教了周千悟的脾气,不分个输赢,哪肯收手?
周千悟撑坐起来,微喘着气,忍不住捂住口鼻咳嗽了两声,理智一丝一丝地回来了。
“你没事吧?”纪岑林看到飞扬的灰尘,记起周千悟有哮喘,不能受粉尘刺激,他连忙坐起来,翻找不远处的挎包,递来一个口罩:“给。”
周千悟瞥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拿了过来,低头给自己戴上,半晌才问:“你怎么会有口罩?”他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一点也不像刚才那样火冒三丈,还有点虚弱。
纪岑林也熄了火,枕着双臂:“我有洁癖。”
折叠沙发被折磨得没眼看,整个床面歪塌在地上,两个人就这么待在不太平整的床上,谁都懒得动一下。枕头被打飞到老远,毯子斜搭在沙发床边缘,像被台风肆虐的海藻丛。
面前一片狼藉,周千悟缓慢地起身:“算了,我回去了。”
“去哪儿?”纪岑林看着他,“这么晚宿舍肯定关门了。”
“……我回家。”就是得小心一点,免得把爷爷奶奶吵醒,周千悟心想。
纪岑林拿出手机:“具体地址?叫个车——”
说着,纪岑林凭借上次的印象,把目的地定位到老城区,眼看就要点击呼叫网约车了,周千悟连忙拒绝:“我自己会打车,”说着,他犹豫了一下:“实在不行我住酒店。”
“酒店?”纪岑林一听这话更不乐意了,“酒店还不如这儿呢。”他闭了闭眼,坐起身来,让周千悟下去。
这回周千悟倒是听话,靸鞋站到一旁,安静地看着纪岑林,不知道纪岑林要干什么。
纪岑林瞟了他一眼,心想早这样不就好了吗,非要跟他争个输赢,现在好了,床塌了吧。接着,纪岑林也下了床,抬起沙发床的一脚,往床底看了一眼——原来是床脚坏了,至少坏了三个,勉强支撑的那一脚估计也快折了,“过来搭把手。”纪岑林说。
周千悟走了过去,按照纪岑林的要求,搬起另一侧。
纪岑林俯下身,整个人近乎贴近地面,把手伸到最里面,脸颊因用力涨得微红,接着,周千悟听见‘bang’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好像断了,很快,纪岑林拿出一只锈了的床脚,手背上全是灰。
难怪床会塌,周千悟心想。
“可以放了。”纪岑林看向周千悟,脸颊褪去微红,逐渐恢复白皙。
沙发床重新搁在地上,这下比刚才好多了,至少是床面是平的,摇晃的一脚,纪岑林垫上几本书,他坐上去试了试,还行,就当是榻榻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