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完毕,纪岑林取下耳机,两鬓冒起细密的汗,连带着呼吸也变得急促,他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想知道的问题:“我走以后,他有没有追过你。”
嗯?周千悟怔怔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的话,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迎接狂风暴雨的准备。
两个人视线纠缠,周千悟承受着纪岑林灼热的视线,那道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将他刺穿,他简直快要不能呼吸了,纪岑林的愤怒让他同样觉得羞耻,他回避他的视线:“我没有背叛你。”
“你没有吗。”纪岑林平静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道自嘲的笑,“过去六年,你那么平庸——”
周千悟侧过脸,喉结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刀锋般突起——
那颗泪终究砸在纪岑林手边的谱纸上,将某个休止符晕染成咸涩的湖。
纪岑林撑着操作台起身,阴影完全笼罩住周千悟,“你是没有背叛我,但你背叛了我们共同的理想。”
录音棚的房门不合时宜地响了一下,很快,有人推门进来。
纪岑林瞥了一眼,又看向周千悟,脸上就差写着‘我就说吧’。
门开了,室内却透着一种凝结的氛围,蒲子骞站在门口,呼吸有些急促,看上去像是一路跑过来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声音,“骞哥,东西改完我们就撤了,不会搞太晚……”
正说着,尹飞突然撞上蒲子骞的背脊,顿时吃痛了一下,他这才意识到录音棚内不止周老师一个人,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没有跟着进去。
直到纪岑林沉默地出来,尹飞才抬起头,往室内张望。
室内骤然陷入沉寂,只有设备待机指示灯在操作台上幽幽闪烁,像深海鱼类冰冷的瞳孔。刚才激烈碰撞的情绪仿佛被瞬间抽空,只留下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空白。
周千悟垂眼,目光落在漆黑工作台面那片尚未完全消散的水汽手印上——他掌心潮热留下的痕迹,此刻正一点点萎缩、蒸发,如同他心底某个角落正悄然塌陷。
空气里还残留着纪岑林质问的回响,以及眼泪砸落时那微不可闻的咸涩气息,它们混合着电子元件冰冷的金属味,沉甸甸地压在肺叶上。
“你还好吧?”蒲子骞没问别的,甚至刻意忽略乐谱上的那滴泪,在他看来,周千悟的命高于一切:“你房间有药味,东西怎么不随身带?”说着,蒲子骞递来那支气雾剂。
周千悟收下了,“曲子听了吗?”
“听了,”蒲子骞将乐谱收好,“挺好。”
周千悟终于恢复平静,“应该不会再改了,定稿吧。”
第9章冰封暗涌
比赛如期而至。
演播现场定在当地的电视大厦,主流娱乐媒体和垂直音乐门户已支起长枪短炮,现场气氛顿时沸腾。
巨大的舞台主屏一侧,#浪音之巅死战#的官方话题像滚烫的烙铁,实时刷新着惊人的阅读量和讨论度。在其下方,代表两支乐队的专属标签如同两股对冲的激流,疯狂竞逐:
#氮气有氧深海鲸鸣#:配图是蒲子骞彩排时仰头闭目的侧脸特写,深蓝发丝在灯光下如同幽暗海藻。评论刷着整齐划一的粉丝宣言:“潜入深海,声波为刃!氧气不绝,逆流封神!@氮气有氧_n2o2冲啊!”
#汉堡没有堡浆果核爆#:配图则是viva在练习室击掌的瞬间,笑容极具感染力。她的“浆果籽”们口号同样炸裂:“浆果成熟时,炸翻小宇宙!@viva就是堡主给世界一点颜色看看!”
纪岑林已经提前到达现场,这一次跟节目组排练不同,他并不坐在四位导师席位,而是戴着工牌,穿梭于拥挤的人群,蓝牙耳机时不时传来声响,向他反馈现场状况。
尽管纪岑林已经竭尽所能避嫌,大屏幕上还是挖起了陈年旧瓜——
‘显微镜女孩来了!clin这戒痕绝对是新的!六年了还没走出来?@悟你欠他的拿什么还???’
纪岑林这才想起,花絮里面有一小段他的特写,他好像确实会无意识摩挲戒痕。
‘某些人别yy了行吗?纪总监业内大佬,戴个戒指怎么了?专注比赛少扒私!氮气粉专注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