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着那盏油灯,用一种食人的狂热的眼神盯着我。
灯光在他浑浊的眸子里跳跃。
鬼影重重。
我在慌乱中撞翻了书桌上的油灯,玻璃的油灯跌落在地,嘭的一声,四溅成粉,玻璃碴子混着灯油流淌了一地。
屋子里暗了一秒。
下一刻,得到了自由的灯芯,在灯油中猛地燃烧了起来。
那条小蛇被老爷从背上拎起来,扔进了火焰。
……那、那不是蛇……
只是一条绳子。
可恐惧是真的,所有的一切痛苦、磋磨、哀求、恐惧与卑微都是真的。
绳子被点着了,发出焦煳的臭味。
接着老爷替代了它,横冲直撞,肆无忌惮。
恐惧像是巨浪,先是漫过了我,现在又翻了过去。
巨浪虽然退了,我却已精疲力竭,倒在桌上,任由老爷管教。
火势越来越大。
迅速地点燃了地板,又蔓延到整个屋子,无数的书籍在这一刻,燃烧起来,成了最好的柴火。
可老爷却不管不顾。
他的每一次疯癫冲撞,都带着十足的愤怒与警告。
我被火焰炙烤。
亦被他炙烤。
火舌像是鞭子,抽在每一寸肌肤上,痛得人皮开肉绽,刻骨铭心。
我以为我会死在火中。
下一刻却被老爷从身后抱起,拖着进了漆黑的走廊。
他在那走廊中快走。
我便一上一下。
恐惧被漆黑遮掩,成了怪异的愉悦。
大火像是烧干了所有的水分,我浑身发抖,却又无比干涸。
可这没有结束。
穿过走廊,进入了门口的那天井中,他将我按在了未曾来得及融化的雪上。
极致的热与极致的凉交融。
干涸被滋润了。
漆黑的夜里,我被翻过来,被撕咬我。
老爷又啃咬我的肋骨,他因此听见了我疯狂跳动的心跳,我在濒死中紧紧搂住了加害者的脖颈。
老爷笑了一声,有些癫狂地问我:“大太太喜欢吗?”
背后是雪与冰,要将我冻结。
身前是温暖滚烫尚在跳动的心。
“喜欢。”我紧紧抱住他的头颅,紧紧闭眼,“喜欢极了。”
怪得很。
明明欢喜极了,闭着眼泪却一直落下,一丝一毫也不肯停。
也许我说得足够情真意切。
老爷欢喜愉悦,在黑暗中疯狂亲吻。
我的唇,我的头发,我的肩,我的手指,他每一处都不肯放过。
“是我的,都是我的。”老爷呢喃。
老爷疯了。
我也并没有如何好。
我回应他,讨好他,无比热烈,似是心甘情愿。
书斋的火,熊熊燃烧
《娜拉》还有无数的书都烧毁在了那片火舌中。
鬼魅一样的大火从马头墙上翻过来,在老爷身后照亮的时候,我终于精疲力竭,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