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马夫翻了墙上了床。
才让他们这对狗男女掩人耳目!
阳屠户有了疑虑,却并不声张。
那个活泼好动的,模样像极了马夫。那个安静细心的,眉眼最像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
一个是他的儿子。
另一个是马夫的野种。
他仔细观察那一对儿子,逐渐有了计较。
他炖了一锅猪肉,骨头给了亲儿子,肥肉放到了野种碗里。
他说:“爹要去乡里收猪肉,今夜不回来,你们吃了就各自睡了罢。”
儿子们不疑有他,乖巧地应下。
阳屠户假装出了城门,天一黑又改了模样潜回了家。
那天天公作美,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正是杀人夜。
阳屠户从前面铺子里取了一把杀猪刀,推开后面孩子的房门,一个一个摸过去。
左边的嘴角干净。
右边的不光是嘴角,连下巴,胸口,手上都是油腻。
阳屠户大喜,按住野种的脖子,一刀就捅了进去。
先放了血,这还不够,又在黑天里,一刀……
一刀,一刀,又一刀!
把那野种剁成了肉泥。
然后他将那肉泥连夜和成了馅,蒸成了饼——
我听到了这里,只觉得毛骨悚然,一点睡意都无,掀开被子就坐了起来。
这是能给六岁孩子睡前能讲的故事?!
可偏偏三斤还在里面懵懂地问:“那人肉饼好吃吗?管家吃过吗?”
我头皮发麻,三两步就进去,斥责殷涣道:“你出去,我给她讲故事。”
殷管家这次并未坚持,他看我一眼,安静地去了外面。
我坐在床边,握住三斤的手,陪着她。
三斤没有多久就睡了过去,睡得很熟,还出了一身毛毛汗。
我帮她掖好被子,安静地退了出来。
殷管家已经躺在那张窄小的榻上,我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那榻极窄,只允我二人侧身相拥而眠。
他从身后搂住我,吻了吻我的脖颈,让我一阵颤抖。
我有些怕他的榆木疙瘩平白再长出来,于是随口问道:“那故事……”
“嗯?”
“你还没讲完。”
“大太太不怕?”他在我身后轻声问。
“怕。”我老老实实说,“可还想听完。”
他安静了一会儿,继续讲起了那个故事。
天亮了。
亲儿子醒了,在血肉的泥泞里哇哇大哭:“爹,你为何杀我兄弟?”
阳屠户一脸坦然,本要安慰儿子,自己只是杀了一只野狗,可这时候他去看那儿子,忽然觉得不对。
两个儿子太像,他自己也时常分不清。
他有些疑虑,问:“昨天晚上我给你吃的什么肉?”
儿子哭道:“爹给了我肥肉。可兄弟说他想吃肥肉,我便跟他换了。他吃了肥肉,我吃了骨头。”
咣当一声。
阳屠户手里的杀猪刀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