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的伤又裂开了。
他抚摸那处,道:“大太太吃苦了。”
“是你吗?”我问他,“刚才?”
那所有种种,像是有人操控。
不然已死之人怎么能掐着自己父母往棺材里拖。
殷涣看我一眼,淡淡道:“也许吧。”
我知道他不会同我说实话,但这样的回答已经足够了。
他沉默着为我穿好袜子,又把自己的袄子脱下来披在我背上。
他与我对视,冷清清地问:“大太太脚上这伤进了寒气,未来怕是要落下病根。值得吗?”
天边泄露了一丝亮光。
自东方的山坳里,洁白的光从那些沟沟壑壑中挤出来,划破灰蒙蒙的天空,照亮了我们彼此的面容。
我看看车里的三斤,又看看他。
他没有笑,如往常那般冷漠。
可他浅色的眼眸里也似有天光乍破,倒映出狼狈又喜悦的我。
“值得。”我说,“特别值得。”
【作者有话说】
写爽了!
爽!
第45章偏心(含加更)
我后悔了。
特别不值。
因了这一通折腾,第二天脚就起了冻疮,又痛又痒又红又肿,挠也不是擦也不是。
半夜睡不好觉。
穿袜子都难过。
除夕那日起了个大早,开了院门,终于是见到来往不绝的下人们在忙碌,先是按照时辰给后院的院子一一换了对联,又扫尘祭祀,忙得不可开交。
我靠在门口,抬着脚让碧桃给我往冻疮上擦姜片,抹锅底灰,泡辣椒水。
没有一个奏效的。
还是殷管家弄了些马油来,碧桃给我一通擦,痛得我钻心地痛。
他边擦边骂:“一个后宅的太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偏要学人家逞英雄,活该!”
我任由他骂了会儿,问:“三斤吃早点了吗?”
碧桃瞪我一眼:“又不是你娃儿,操心什么!”
然后他又道:“吃了,好大一碗扯面,我都怕她撑到。刚才又吃了两块糖,这会儿在院子里玩雪呢。”
我从窗棂看出去。
三斤小小的身影蹲在地上,左右扒拉,已经堆起了一个不成样子的小雪人。
她来时还很认生,谁也不跟,只跟在我身后,怯生生地,也不说话。
可等吃过两顿饭后,就已经渐渐放松了警惕。
毕竟还是小孩子,只记得人好,忘了人恶。
在这宅子里,大约是许久都没有孩子了。
就连孙嬷嬷那般严苛的人,也只是多看了几眼,叮嘱碧桃看紧一点,回头差人送了两身合适的衣服来。
这会儿已经给她换上了。
红花棉袄配着粉色的棉裤,头顶戴了顶貂皮帽,头发让碧桃灵巧的手扎出一个辫子来,用红头绳系着,整整齐齐。
怎么看,都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你说她父母怎么舍得给她配冥婚。”我忍不住感慨。
碧桃冷笑一声:“想不明白啊?想不明白想想你自个儿。十多岁就被卖去了香旖院是为什么。”
我俩都沉默了。
静静看着院子里的三斤。
她手里的雪人略见雏形。
我穿好了袜子和棉鞋,扶着门框,一瘸一拐地挪到她身边,问:“这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