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几个人把破烂的庙门往中间推了推,企图阻拦寒风。但这于事无补,很快风就从破门的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
发出了呜咽的呼啸。
“……”
“……”
我停下了脚步,回头去看。
“怎么了?”殷管家问我。
“……你听见了吗?”我不太确定地问,“好像有女人在哭……”
在庙里的几个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破烂的大殿里弥散着寒冷的尘埃。
除了风声,再无其他。
“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茅彦人第一个回神,恶狠狠怒斥我。
我被他眼神吓到了,后退一步,刚要开口辩解,就听见茅家车夫惨叫一声:“神像!神像在动!长出来了!”
在提灯的光照下,神像的坐身影子被拉得老长,漆黑的影子在墙上跳动。
在腰部往上倒塌的位置,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椭圆的,仿佛头一般的黑影。
那个黑影犹如泥泞一样地翻涌,向着高处攀升。
这次所有人都吓得后退一步。
“鬼——真的有鬼!”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
大殿里传来一声枪声。
震得的人耳朵嗡嗡乱响。
神像上那团泥泞的黑影四散,犹如一片阴云一样冲着我们而来,我下意识抱住头,下一刻,阴云避开了我们,从残缺的屋顶里飞了出去。
闪光划过,照亮了那团黑影。
“是、是蝙蝠啊。”茅家车夫惨白着脸勉强笑了一声,“你看把人吓得。”
……它们把这里当成了巢穴。
茅彦人手里的毛瑟枪口还在冒着烟,他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人,最后命令自己的警卫:“生火!用车上的干粮做饭!”
篝火生了起来。
茅彦人的马车上东西准备得很齐全,有军用罐头和干粮。
警卫用头盔盛了雪,烧开后把罐头放进去煮。
很快就肉香味就飘散开来。
在寒冷的长夜,再没有比这诱人的了。
我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但是下一刻殷管家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包打开来递给我。
里面是几块样式精美的糕点。
“出门有些急了。精细的吃食只带了这些。”他说,“太太将就一宿。明日就回去。”
他给篝火添了把柴。
明亮的光跳跃。
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我有些不舍地移开视线:“你不吃吗?”
“还有。”他简短地说。
很快,王车夫就从庙门进来,拿了两个干馍馍,递了一个给殷涣。
殷涣并不嫌弃,接过来默默吃起来。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吃东西。
几乎是静默无声的,很斯文,以至于让人觉得那馍馍好像不算难以下咽。
那王车夫盘腿坐在下首,凑到殷管家旁边,神神秘秘问:“殷管家,镇子里都谣传,当年老爷的七姨太和八姨太就死在这庙里……真的吗?”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抬头看殷涣。
他面色平静地轻轻“嗯”了一声,缓缓抬眼看向我,浅色眸子里情绪看不分明:“接亲的队伍没上山,二位太太就死了。”
手里的吃食变得难以下咽。
我想起了六姨太不经意的话,她说七姨太和八姨太死在了山里,被野兽给吃了,只剩下了腿。
我紧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