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淮不说话,就这么瞪着他,伏泽挑了挑眉,继续晾衣服去了。
等他转身回到客厅,沈青淮还在那里生闷气。
气的不是这个人选不好,而是这小子第一次见面就给了他下马威,他这准岳丈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他不高兴。
伏泽也懒得哄他,自顾自忙去了。
沈青淮就这么在阳台杵了半天,想想还是算了,小满这工作危险系数太高,一般人还不愿意跟着担惊受怕呢。
何况又是她知根知底的师兄,搞不好还是在云南一起长大的,比别人可靠多了。
他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进了客厅,问道:“小满怎么跟你说的?”
“说什么?”伏泽在做木工,师妹说了以后要生宝宝,他便提前准备起来了。
沈青淮头痛不已,只得提醒道:“这次出差的事,她有没有给你偷偷透露过一点信息?”
“真没有。”伏泽把木工笔夹在耳朵上,拿着小锯子,开始拉木料。
沈青淮急了:“你们真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伏泽停下手里的工作,想想这人到底是师妹心中牵绊的亲老子,只得安慰道:“叔叔,担心是没用的,只能尽力把该做的都做好。师父已经给她找了最可靠的护盾,真有什么事,她也能活着回来。”
一旁的怪老头附和道:“与其担心她的安全,不如找你认识的人打听一下。”
沈青淮一听怪老头理他了,赶紧坐过去,虚心请教:“打听什么?”
怪老头也是刚看到,这是一份南方的报纸,本地买的人不多,积压了好多期了,他指着法制板块:“你看,这不对劲啊,这张报纸是半个月之前的,说防城港那边刚刚捣毁了一个制毒窝点,连带着起底了云南的一个跨境贩毒集团。这么大的打击力度,怎么可能顶风作案呢?正常人不得消停一段时间?”
沈青淮也意识到了什么,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线人被收买了!放了假消息?”
“八、九不离十了。”怪老头站了起来,“行了,你也别激动,我给闺女起过一卦了,没事。你要是不踏实,等下我就飞过去看看,啊。你给我留在这里,看好我这不安生的徒弟,别让他跑出去闯祸就行了。记住了,闺女不让他抛头露面,以后有了孩子,还指望他相妻教子呢,懂了没有?”
沈青淮脑子转得快,一下就想明白了,怪老头有特殊的本事,可以暗地里保护小满。
称呼用的是闺女,而不是你闺女或者我闺女,这是把他当做统一战线的人了?
他忽然有点敢动:“谢谢,谢谢。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我叫你一声老哥吧?”
“你可别攀亲沾友的,我没你这样的兄弟。闺女是个好闺女,我捡的,就是我的,你一边儿去!”说罢,怪老头吹了声口哨,盘在客厅吊灯上的蜃气楼便飞了下来,钻进他的领子里不见了。
沈青淮还记得那天晚上从黄铜钟里敲出来的巨蟒,看到小龙,接受度良好,只是他不放心,问道:“你钱够用吗?不够拿我的卡,密码是小满生日。”
怪老头也没客气,抬手就从他手里抄了过去:“笑纳了。记住了,别让你女婿出去,闺女知道了非跟你翻脸不可。”
沈青淮再三保证,怪老头才走了。
关上门,沈青淮也没有闲着,他给沈万铭打了电话,打听了一下国际上叫得出名字的几个贩毒集团,最近都在哪里活动。
当然,这些警方都可以查到,他需要的是警方查不到的信息。比如某个团伙的头子让自己的团伙去了a地,自己却偷偷带着几个心腹,去了b地。
这种事,只有熟知国际资本媾和的深水大佬才能清楚了。
沈万铭正好认得几个。打听了一圈下来,得到了几个关键信息。
第一,去年被搞的那个团伙叫黑鹰,因为损失惨重,只能到处抢别人的地盘;下半年抢走了另外一个团伙头子的老婆孩子,这个团伙叫白雕。现在白雕的头子表面上还是单独行动,实际上主力都在配合黑鹰,成了黑鹰实际上的附庸。黑鹰为了表示合作的诚意,把欧洲的一个市场让给了白雕,白雕上个月则调集了一批底层骡子去了越南,估计有什么行动。
第二,姓谢的在接触吴莉莉之前,屁股挺干净,上头选人的眼光是没问题的。有问题的是,他没有顶住诱惑,现在吴家在北美的残余势力正在想办法东山再起,托关系送美女,搭上了刘元斗在海外的亲眷,得到了一笔资助,打给了吴莉莉。吴莉莉因为实习考核没通过,直接肄业了,连人民警察的宣誓都没资格参加,算是无业游民,为了搭救坐牢的家人,连人带身体一起当成了糖衣炮。弹,炸晕了姓谢的。
其他的都是跟香港那边有关的信息,沈青淮虽然记录了下来,但是暂时跟国内估计扯不上关系,唯一有可能有牵扯的是吴家跟港商在云南投的那一批房产,需要关注一下。
沈青淮挂了电话,又给北都圈内的熟人一一去了电话,得到了一个更可怕的消息,吴家倒台后,房管所换了好几个小领导,都是屁股没坐热就被找茬调走了,现在调过来的这个是吕伯亨的女儿吕敏洁,就是他之前带小满买车的时候遇到的那个女人。
吕伯亨之前在歌厅涉嫌侵犯和非法拘禁未成年少女,被抓了,吕敏洁自然恨上了邱小满,如今正跟方家栋打得火热。两人应该是互相利用,方家栋可以利用她的工作之便,查询邱小满名下的房产信息。而她,失去了亲老子这个靠山,可以暂时靠着方家这棵不怎么粗壮但也没什么大毛病的树,喘口气。
成年人的世界,就是会有肮脏的算计和权色的交易,沈青淮见得多了,倒不是很意外。
他只是感慨,房产这种东西,你没得罪人的时候,是你的福气,一旦得罪了人,这就是你的祸患了。
二叔这是好心办了坏事啊,小满被人盯上了。
他只能请自己老子卖卖面子了,他给沈万钧打了个电话:“爸,小满估计要出事,刘家、吴家、吕家,包括方家那小子,估计弄了个失败者联盟,要整她。”
“我确实听到了一些风声。”沈万钧倒是沉得住气,想了想道,“你过来吧,我带你见一个人。”
“不行啊爸,我走不开。”沈青淮还记着怪老头的叮嘱,要看着女婿呢。
沈万钧只好在电话里说:“听说过怀璧其罪吧?”
“嗯,知道。”
“你这女儿,年纪轻轻,又漂亮,能力又强,得罪人的人可不少。如果只是这样,也没什么,就算别人想弄死她,好处也没多少,犯不着费这么大劲。可是现在,她名下有大量房产,她就像个三岁小孩,抱着金砖在黑漆漆的大街上走着,谁不惦记她呢?”
“这我都知道,可是二叔没有孩子,想认她,我能怎么办?”
“好办,用她的名义注册一个公司,抵押房产去银行贷款,把这个公司做垮,房产到了你的名下,别人就只能冲你来了。只是这么一来,你这个婚,怕是永远离不掉了。”
“这样小满要吃大亏,不行,我不同意,二叔那里也没法交代。”
“那就让你二叔撤销赠予,无非是手续费的事情。到时候把房子卖了,直接给她钱不好吗?”
“房子还在升值,卖了不就亏了?慢着……我可以买下来。这样小满不吃亏,二叔也不会有意见。”
“去年你那船煤炭,没少赚吧?”
“嗯,赚了不少。我算了算,手里的钱是够的。”
“那你买下来吧,以后涨了再说,你先把婚离了,之后卖房子的钱还不是想给谁就给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