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的担心是对的,他连车牌号都说不出来,那边的公安自然觉得头疼,一再要求他提供确切的信息。
虎哥及时赶过来,拿起话筒,利用他首都警方的身份,三言两语就劝服了对面。
挂断电话,虎哥不得不感慨,小地方的警员还是比较瞻前顾后的,这种事根本就不该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都不要放过。
两人回来后,会议继续。
接下来的线索就不太有价值了,要么是哪个五金店失窃了,要么是哪个小卖部被盗了。
有可能是这群人干的,但也有可能不是。
总之,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那辆车。
即便没有车牌,也可以根据车身被破坏的广告推测出个大概。
其他的,诸如旅馆,老式的招待所,廉价的出租房,都需要摸查。
说不定这群阴沟里的老鼠就藏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天亮的时候躲起来,天黑了就出来快活。
虎哥又问:“上个案子的现场,不是留下半截染血的衣袖吗?送来了没有?”
袁队长赶紧叫了个小警员:“送来了,在保管室里,小赵你快去拿,给带来的警犬闻闻。”
会议最后确定了两条搜捕路线,一条进山,一条留在城里。
开完会,刘学正、叶成林、渠浩、鲁智强被分到了野外搜捕分队;陈建军、邱小满则被分到了城中搜捕分队。
吴士嵘留在公安局,根据卷宗里面的目击者描述进一步绘制和调整另外几个嫌疑人的画像,虎哥作为支援队伍的队长,也留在公安局,与当地警方协同指挥工作。
邱小满对于这个分配方案表示不满,她带来的灰灰是非常擅长山林作战的,可惜不行,虎哥说了,她不熟悉当地地形,且对方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携带了枪支弹药的劫匪,所以她的分配以安全为原则,不到万不得已,不让她进山。
邱小满还想再争取一下,吴士嵘却冲她摇了摇头,她只能带着不满接受了这个方案。
等到野外搜捕分队出去后,她找到吴士嵘分到的临时办公室,问道:“你跟我挤眉弄眼的做什么?”
吴士嵘放下作画的笔,认真道:“我劝你服从命令听指挥。这是在外地,一切以虎哥的安排为主,如果你继续争执下去,虎哥没有面子不说,别人也会怀疑咱们这支队伍的纪律性。”
道理谁不懂呢,可是邱小满想要尽快抓到坏人啊。
见她还是面露不满,吴士嵘只好打击了她一句:“当然,你要是学会开枪了,估计不用你争取,虎哥就会让你做排头兵了。可你现在不是不会吗?”
邱小满无法反驳,只好怼了他一句:“说得好像你会开枪似的。”
“我确实还不太会。”吴士嵘耸耸肩,“不过我已经在学了,下个月通过考核的话,应该就可以配枪了。”
邱小满再次被扎心,只好黑着脸出去了。
吴士嵘见她不高兴,拿了叠画稿追了出来:“等等。”
邱小满扭头瞪着他,站在走廊里不想挪动玉步,吴士嵘笑着走上前来,把这叠画稿塞进她手里:“知道你不高兴,拿着,休息的时候解解闷儿。”
什么呀,邱小满低头一看,原来是四格漫画,主角都是吴士嵘养的咪咪。
随便看了眼,她就被逗笑了。
画的是咪咪的生活日常,第一格,咪咪被窗外的小母猫吸引,趴在窗户上对着小母猫喵喵喵,小母猫却被窗台花盆上的蝴蝶吸引;第二格,咪咪看到主人开门出去,准备出去会会小母猫,画面上的主人只画了个后脚跟;第三格,咪咪激动开溜,还不忘扭头看着窗外的小母猫,小母猫却只盯着蝴蝶满脸好奇;第四格,咪咪慢了一步,撞在门上,回头的时候,小母猫对蝴蝶失去了兴趣,转身离开,徒留咪咪惆怅地看着小母猫的背影喵喵喵。
简单的猫咪日常,剧情还挺……不能说跌宕起伏吧,起码还挺生动细致。
邱小满笑了:“你不怕我给你弄丢了啊。”
“丢了再画就是了。拿着吧,我忙去了。”吴士嵘摆摆手,转身回了办公室。
邱小满仔细地把画稿放进自己的单肩包里,集合,出发。
和平饭店一楼大厅里,沈青淮看着多年不见的朋友,很是客气。
想当初插队的时候,要不是邱映荷两口子帮忙,他跟陈百惠早饿死了。
后来回城,他们带不走孩子,也是邱映荷主动站出来,收留了小满。
这么多年过去了,沈青淮扪心自问,对人家两口子真的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有是有的,但是在利益面前,那一丁点的愧疚根本不值一提。
他宁可装作不知道自己有这个孩子,宁可刻意遗忘了自己的承诺和约定,宁可当做没看到孩子寄来的信,甚至耽误了她的学业。
要问他为什么,当然是害怕邱映荷夫妇挟恩以报,到时候他们狮子大开口,他这偌大的家业该分多少出去?
更何况,邱映荷自己也有孩子,万一她永不满足,万一……
这些担忧都是实实在在的,以前的他根本没有掩饰过,但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太无耻了。
一个在他一穷二白的时候帮助过他的人,又怎么会问他讨要什么好处?
邱映荷甚至不肯在这里吃饭,毕竟这里一看就是档次很高的场所,她不想让沈青淮破费。
她爱人断了一条腿,话也变得格外少了,见状只是点头,并不说话。
沈青淮劝了又劝,邱映荷还是不同意。
她穿着云南本地的土布蓝袄,扎着一成不变的丸子头,头上用黑色的发网一包,整个人清爽又利索,即便穿得土,即便衣服鞋子都退色了,那也不妨碍她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