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直接把吊牌抓起来扔了出去,不客气道:“滚出去,带着你的破烂一起滚!”
刘堃强忍着怒火,挤出一脸的笑:“那你什么时候跟我出去吃饭?”
“就你这死缠烂打的样子,你死了这条心吧!”邱小满不想影响其他人办公,再说了,被人围观又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提前出去了。
刘堃拎着一堆购物袋跟了出来,还不忘把吊牌捡起来,免得她以为他送的是便宜货。
邱小满没有理会,自顾自在门口等车,北风撩起她的马尾,呼啦啦的往后脑勺上拍。
刘堃见状,直接取了一条黑色的围巾出来:“围上吧,要是长出冻疮,那就遭罪了。我以前就有,后来来了城里有了暖气才好的。”
邱小满抱着双臂,没有接。
刘堃便直接抖开围巾,想给她围上,叫邱小满直接一巴掌拍开了,虽然打的不是脸,而是他的手,可是他又激动了起来。
原来讨好她也会挨打啊!可是她的手不疼吗?
他看着她手上的纱布,问道:“又裂开了吧,我闻到血腥味了。”
邱小满面若冰霜,要不是这里是郊区不太好打车,真想现在就走。
她没有理会,刘堃只得再次尝试给她围围巾,这次邱小满没有手下留情,直接一个扫堂腿,接一个过肩摔。
可怜刘堃,连人带围巾,一起躺在了地上。
好在邱小满不想惹事,下手的时候不是很重,尤其是刘堃落地的时候,她是留了缓冲的。
没想到刘堃兴奋地笑了,他就躺在地上,仰望着这个恼羞成怒的女同志,:“没想到你是有点功夫在身上的,围巾脏了,吊牌也摘了,你要是不收,那就只能扔了。”
邱小满无语了,这么好的纯羊绒围巾扔了?果然是个不食人间疾苦的二世祖。
她冷笑道:“你的东西,你想扔就扔,关我屁事!”
“我不理解,你应该过得很穷苦,这么好的东西,看都不看一眼?”刘堃爬了起来。
从昨晚到现在,他对这个邱小满的印象一变再变。他低估了她的傲气。
毕竟之前沈青淮带她买东西她收了,让他误以为只要砸钱,她一定是愿意赏脸吃顿饭的。
可是她没有。她甚至连吊牌都懒得看!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她是故意花沈青淮的钱,好让沈家鸡飞狗跳。
这是报复!
就像他在刘家,他会讨好他老子,他老子高兴了就给他票子车子房子,每到这时候,他老子的老婆就会气急败坏!
想通这一点,他忽然有点理解邱小满了。
他把脏了的围巾掸了掸,再看看摆在门口的购物袋,思来想去,还是不绕弯子了,问道:“你要怎么才肯赏脸?”
“你真的不懂吗?”邱小满没见过这么自以为是的人,昨天她就说了,刘家没有破产!
潜台词听不懂吗?要么把阳阳认回去,要么给阳阳金钱补偿!
如果这都不懂,这个男人还真是蠢到无可救药了。
她嗤笑着收回视线:“答案就在我跟你说过的话里头,自己想。”
正好沈腾龙开车来了,她赶紧快步上前。
初春的北风凛冽而肃杀,撩起她黑色风衣的衣摆,却有着极其旺盛的生命力。
刘堃就这么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辆廉价的桑塔纳调头,消失在了路口。
他忽然有点不舒服,心口一抽一抽的,是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很怪,很难受,好像空落落的。
是了,是他蠢了,她如果真的可以用钱砸,昨天晚上就该上他这辆百万豪车,而不是选了最便宜的桑塔纳。
北风肆意地拍打着他的脸庞,将那细碎的刘海掀起,露出他额头上的一道伤疤。
这是他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姨打的,此时早就不痛了,却有点痒。
皮痒。
在刘家的日子一点也不快乐,整天虚与委蛇,明知道没有任何人瞧得起他,却依旧要跟他们假扮和睦的一家人。
说到底,是他自己要做私生子的吗?他老子的错,为什么要他承受恶意?
四面八方的恶意,将他淹没,他只能戴上面具,竖起防护墙,把自己活成跟他们一样虚伪的样子。
可是现在,他忽然觉得皮痒,无处不在的痒。
他想撕掉这肮脏的伪装,痛快的去恨,痛快的去怨,痛快的去咒骂,报复,摔打,撕咬!
就像当初那只生病的疯狗撕碎了他心爱的猫咪,唯一会对他友善唯一会依恋他的猫咪。
唯一会在冬天的乡下帮他暖被窝的猫咪,永远回不来的猫咪!
他一把攥紧了心口。
那里有什么东西在抓挠,在撕咬,想要破土而出,想要生根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