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想起之前谢之霁说的话,疑道:“哥哥说这里的人并不全,那其他人呢?”
谢之霁淡淡一笑:“五湖四海,都有永安军旧部的影子。”
婉儿心里一骇,忽然明白了过来。
这是一局布了十二年的棋,无数永安旧部和谢之霁以命为赌注,而她此前竟误入棋局,天真地以为仅靠自己就能翻案。
难怪谢之霁当时会那么生气。
“哥哥,当年到底是怎么回事?”婉儿忧虑地看着他,“和二皇子有关,对吗?”
“是,也不是。”谢之霁回道。
他带着她爬上山顶,坐在悬崖边的石头上,往下看恰好能将整座山谷尽收眼底。
“永安侯一案发生时,不管是师父还是我,都是一头雾水,宛如棋盘上被人玩弄的棋子。这些年我四处搜集证据,逐渐拼凑出了当年的真相。”
“还记得陈王吗?”谢之霁看着婉儿,“你觉得他如何?”
婉儿尽力回忆那晚,“他虽然对外人很凶,但似乎很爱护他的妹妹,就连她的一串佛珠也要不惜代价地买下来。”
谢之霁:“那不是爱护,那是爱。”
婉儿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可他们是兄妹?!”
“并非亲兄妹,陈王乃是老陈王收养的孩子,老陈王只有一个女儿,便是宫里的陈妃,二皇子的生母。”
“陈妃未进宫时,她与其兄相互爱慕,可老陈王为降低皇室戒心,不顾反对将女儿强嫁进宫,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婉儿叹了一声,“也是苦命鸳鸯。”
谢之霁瞧了她一眼,“你要是知道他们后来做的事,就不会随意同情他们了。”
“陈妃出嫁不久后,陈王进京上供,兄妹两人旧情复燃,偷偷在宫外私会。”
“而这一幕,恰好被师父撞见了。”
婉儿瞪大眼睛,“所以陈王害怕事情败露,才暗中陷害的舅舅!”
“是,也不全是。”谢之霁悠悠道,“光凭他一个掀不起什么风浪,最多算是外患罢了。”
可巧就巧在,朝廷内部此时也有内忧。
“先帝在时,朝堂被世家把持,重要职位被世家子弟世袭,其中最有权势的世家便是自前朝就显赫的陆家,其家主正是当朝太傅,陆同和。”
“先帝急于变革,大刀阔斧地砍掉世家,重用寒门子弟,其中最得圣心的,便是师父。”
婉儿明白了,愤愤道:“所以,舅舅便成了陆同和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急欲拔之而后快。”
谢之霁点点头,“不错。恰好在此时,老陈王突然起兵谋反,师父奉命出兵镇压。陈王趁机暗中与陆同和等人勾结,双方互换军中情报构陷师父,让先帝以为师父谋反。”
此后,同样是军事世家的武家代替永安候平定老陈王之乱,陈王趁机手刃其父,举兵投降。
至此,老陈王谋反一事终于平息,而永安侯及其亲眷成为千古罪人。
“岂有此理!”婉儿气愤道,“他们坏事做尽,脚下踩着多少永安军的血肉!”
谢之霁眉眼也冷了下去,“不止是万千永安军的骸骨,连太子殿下的尸骨都被他们踩在脚下。”
只因太子同先帝一样,主张重用寒门子弟,扩大科举范围,减少对世家大族的依赖,便惨遭毒手。
婉儿后脊发冷,颤声道:“连太子殿下都敢谋害,他们真是胆大包天,为所欲为。”
婉儿从未想过事情会这么复杂,这样看来,她父亲被贬只是其盘根错节中的微小一枝而已。
“哥哥,你有把握吧?”婉儿担忧地望着他。
谢之霁:“以前有三成,现在得知太子逝去的真相后,有五成。”
“这么低!”婉儿心里不安,“为什么不能用太子的事情扳倒陆同和他们?!此事绝对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谢之霁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别着急。陆同和他们长期把持朝政,又老奸巨猾,虽说当时是他们极力促成太子殿下去江南赈灾,可毕竟太子遇难一事与他们没有直接关系,只能打击陈王。”
“只要打击了陈王,陆同和就少了一条臂膀,以后再慢慢处理他们也不急。”
但最重要的一点,谢之霁没有告诉婉儿,他手上掌握的线索没有一条能为二皇子定罪。
无论是陈王还是陆同和,他们的目标都是二皇子,可偏偏二皇子与所有事情都无关。
婉儿只好点头,闷声道:“好吧,能把陈王除掉,也算是为太子殿下报仇了。”
说完,她不禁感慨:“陈王对二皇子这个外甥还挺好的,连太子都敢谋杀。”
谢之霁一顿,“你说什么?”
“啊?”他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婉儿吃痛地挣扎,“哥哥,怎么了?”
“你说陈王和二皇子x……”谢之霁低声喃喃,忽地站起身,“咱们立刻动身回京。”
“怎、怎么了?”
谢之霁眉眼含霜,眼眸沉沉,“想到了一件事情,必须亲自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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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婉儿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