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任务,可是送你安全到家。”下船时,阿欢对着婉儿说,“这才下了船你就想赶我走,我的任务完不成,可就拿不到剩下的尾款。”
婉儿纠结了半晌,在董府和谢府之间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回了谢府。
她走的是正门,门房的小厮们一看到她,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仅是门房,就连路上碰见的小丫鬟,都对着她窃窃私语,不知讨论些什么。
阿欢生来散漫惯了,进侯府本来还有些激动,但遭人几个白眼之后,嘴上也不免抱怨:
“这就是你家?都是些什么人呐,有本事说大声点儿让人听见呀!嘀嘀咕咕的算什么本事!”
婉儿见状,只暗中加快了脚步,眼中逐渐焦急,如果连她都遭到了白眼,那淼淼的境遇可想而知,这些日子她怕是过得艰难。
小书院外,花香四溢,树木被人刻意地规整地修剪了一番,有人在她离去的这两个月,把这座小院重新收拾了。
“我看看,往左一点更好看。”院内,传来吴伯厚重的声音。
看着淼淼搬着花盆布置的背影,婉儿不由一愣,唤道:“淼淼?”
淼淼眉眼一亮,扔掉花盆越过花丛,一个猛子就扎进婉儿的怀里,还未说话,语气就哽咽了。
“小姐……你怎么才回来呀,淼淼等你等了好久好久……”
“我给你写信,你也不回;给你寄东西,也了无音讯,我想着这个月底你再不回,我就要去江南找你了……”
她哭得伤心,婉儿也不忍地落下泪来,一旁的吴伯笑眯眯地抚着白胡须,笑道:“进屋说进屋说,小姐一路回来,还是先喝上一口热茶吧。”
一旁的阿欢担忧地看着婉儿的脚,看着把自己埋在婉儿身体里的淼淼,小声嘀咕道:
“小妹妹,你家小姐脚还受着伤呢,你别把伤口再压坏了。”
此话一出,淼淼蹭的一下就起身,焦急地看着婉儿:“小姐怎么受伤了?伤的重不重?我背你进屋!”
见淼淼这般,阿欢噗嗤一笑:“伤口早就好了,别担心。”
她看着婉儿便笑道:“董姑娘,现在我的任务完成了,我也就可以回家了。”
婉儿拉住她,“一直赶路,吃完饭歇一晚再启程吧,也不急于一时半刻。”
阿欢却摇摇头:“我阿爹也在家等着我呢,我要回去晚了,怕又是一顿骂。”
待人走后,吴伯担忧地看着婉儿,“小姐,您的伤……”
婉儿轻声宽慰:“无事,不过是石子划破了脚而已。”
吴伯点点头,“那小少爷呢?他怎么没和您一块回来?”
婉儿一怔,谢之霁没回来?
不对,她们已经是走得最慢的水路,谢之霁又走在他们前面,无论如何也比她更早到上京才对。
那就只有一种情况了。
谢之霁根本就没回谢府,以前听过谢府的丫鬟说过,谢之霁在十岁时即入宫伴太子读书,而后又有皇帝御赐的宅邸,他是在她入府后才住进谢府的。
当时,谢之霁是以护住母亲的舒兰院为理由,可现在看来,当时的谢之霁是为了她而来的。
婉儿垂下眼眸,紧紧捏住手指。
谢之霁那晚说的是真的,他根本没有给她道歉的机会,以她现在的身份,如果谢之霁不回舒兰院,她也见不到身为朝廷命官的他。
眼泪悬在眼眶中将落未落,婉儿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地忍住了。
“表兄他……他没和我一起回来。”
话音一落,婉儿便快步往屋子里走去。
吴伯睁大眼睛,和一旁同样迷惑的淼淼面面相觑。
江南之行,怕是出了什么事了。
……
另一边,上京暗处一茶馆。
谢之霁脱去一身的伪装,翻开桌前放的几摞文书,随意扫过几眼,眼中平静如水。
“子瞻,看来你并不意外。”沈曦和含笑为他斟上一杯热茶。
谢之霁淡淡合上折子,“朝中处处是陆同和的党羽,上面那个二殿下看我也不顺眼,他们趁我不再弹劾我再正常不过。”
“还有没有别的?”
沈曦和奇怪地看他一眼,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谢之霁此次归来,对他的态度似乎差了不少。
沈曦和想了想,“朝中的就是这些了,没什么新鲜的,无非是你这回动静大了些,惹得人也多了些而已。”
“倒是你家里……”他顿了顿,改口道,“我是说谢府,倒是出了不少事儿。”
谢之霁眼皮儿都没抬一下。
沈曦和有些尴尬,毕竟这事儿也算是谢之霁的家事,结果还得靠他这一个外人来说,更何况……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他轻咳了一声,才接着道:“你父亲……我是说谢侯爷,他在刘盈盈疯了之后,前段时间又从外面接了一个夫人回家,还带了一个已经五岁的孩子。”
“谢英才已经是废了,谢侯爷便将世子之位传给了那个五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