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夕阳的余晖透进车内,落在谢之霁平静的眉眼上,婉儿望着他,欲言又止。
按照计划,今夜她就要跟着太子离开江宁府了,谢之霁如此着急将她送回上京,定是怕此事败露后,陈王杀人灭口。
婉儿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搞砸了谢之霁的计划,迫使谢之霁出此下策。
谢之霁早已探查到了地点、守卫的情况,想必在之前定有详密的安排。其实现在想想,以谢之霁给她提供的信息,她那日应该能做出更隐蔽更合理的计划,而不是随波逐流地听莫红的话。
想到此,婉儿十分内疚。
“一会儿我会跟在你的后面,不必担心对方伤害你。”谢之霁以为她害怕,轻声安抚。
婉儿轻嗯了一声,声如蚊呐道:“对不起。”
谢之霁:“为何道歉?”
婉儿:“都怪我……是我办事不成熟,以后我不会再轻信他人了。”
看她自责又不安的抓着手指,谢之霁无声笑了笑。
“吃一堑长一智,我以前也犯过错。不必自责,凡事都有试错的机会,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婉儿抬头:“真的?”
谢之霁:“自然,没有人一开始就全知全能。”
婉儿好奇:“那表兄犯过什么错?”
谢之霁愣了一下,竟一时语塞。
婉儿羞愧地低下头,她怎么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唉,也是,以谢之霁的天资和缜密严谨的性格,想必事事都能办好。
谢之霁不禁哑然失笑:“你不必跟我比,我十岁入宫,自然与你不同。”
“要说错事,也有一件。两年前,我曾劝太子不要南下,可惜没有劝住。”
“那时,我应该跟他一起去的,若是如此,便不会发生那样的事。”
他语气很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婉儿看着他,想了想还是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很冰,婉儿从不知道,谢之霁的身体会这么凉,明明现在已经初夏了。
“到了。”马车缓缓停下。
婉儿理了理身上那件道袍,朝谢之霁点点头,提着小木盒和一盏灯:“我去了。”
天色只剩些许微光,马车停在隐蔽的树林里,婉儿看着上山的小道,定了定心神。
谢之霁说,这几日他都派人盯着这些人,那名侍卫确实遵守诺言,并没有去尼姑庵找她。
树林阴翳,婉儿缓缓行走在山道上,路面渐渐看不清了,她便点起了灯。
“小云姑娘!”
忽然,前方响起熟悉又惊喜的声音。
婉儿一顿,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那年轻守卫上前看着她:“你果然来了,我正想下去找你呢。”
婉儿紧了紧手中的灯,道:“我特意为你带了点心感谢你上次帮我。”
那守卫脸色一喜,看了看周围,小声道:“走,跟我来。”
说完,就带着她往旁边的隐蔽处走,“我们老大现在正在吃饭,今天没下雨,说不定一会儿就来这儿巡视了,可别让他撞见了你。”
前方不远处,有荧光点点,像极了萤火虫一闪一闪的。
婉儿提议道:“去那里吧,有个小山坡挡着,别人就看不见了。”
那守卫心思全在婉儿身上了,也不多加查看,只道:“好。”
刚走到那山坡处,一只冰冷的利刃就抵住了他的咽喉,那守卫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望着婉儿。
“别想着喊救兵。”黎平从身后走出来,“你家祖宗十八代我们都查得一清二楚,此时此刻我的人已经到你家去做客了。放轻松,我们也没想要你的命,只想让你帮个小忙。”
那守卫盯着黎平,咬紧了牙:“你们是什么人!”
黎平:“这你就不用问了,我要你帮忙把看守的人都引开。”
“不可能,我跟其他人都不熟。”那守卫冷声道,“那些人跟我不一样,他们虽然功夫差些,但都是些经验丰富的老手。”
黎平看了看身后的谢之霁,谢之霁道:“既是如此,那就由你带我们进去。”
那守卫冷哼:“我若是帮你们,王爷不会放过我的,我们一家也是个死!”
婉儿看着他,轻声道:“不会的,若你帮我们,我会带着你的养父母一起离开江南,不会让他们出事。”
那守卫冷冷看着婉儿:“你以为我还会信你不成!”
黎平恨不得给他来一巴掌,“你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再废话你现在就得死!你当上陈王的侍卫,不就是为了几两银子让你养父母过上好日子吗?以后跟着我们干,少不了你的!”
此人或可收为己用,成为陈王的罪证之一,这也是谢之霁一早定下的计划。
谢之霁看了看天色,上前道:“我x乃朝廷钦差谢之霁,你应该听过我,我可保证你父母无虞,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