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
真坏,谢之霁肯定知道她已经醒了,才这么故意说的。
可恶,这一招还真有效,他不说桂花莲子粥还好,一说她就好饿。
婉儿揉了揉眼睛,装作是刚睡醒的样子,谢之霁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醒了?先喝药吧。”
婉儿看着黑乎乎的药,大失所望,说好的桂花莲子粥呢?
谢之霁瞧她有趣,悠悠道:“还在厨房温着呢,我一会儿去给你端过来。”
说完,他忽然伸手探向她的额头,他的动作太快,婉儿还没反应过来,谢之霁就将手收了回去。
“嗯,不烧了。”谢之霁轻声道:“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婉儿摇摇头,眼睛一直盯着他看,谢之霁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和当年一模一样。
婉儿再次确认,眼前这个人,就是她的哥哥。
一瞬间,她想立刻拥进他的怀里,把这些年所有的思念都告诉他。
见谢之霁要离开,婉儿心里一空,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拉住谢之霁的衣角,就像儿时那样。
谢之霁正要去给她取饭菜,不禁一顿,回身:“怎么了?”
婉儿默了默,不知该如何开口,明明是一句话的事情,可却千回百转。
谢之霁勾起嘴角,“你饿了一天了,若有事要告诉我,不妨吃完饭再说与我听。”
婉儿无声张了张嘴,点点头松开手。
明明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她却像是近乡情更怯了。
婉儿缓缓起身走到窗边,天色已黯,风雨已歇,东方升起了一轮淡黄的皎月。
婉儿在江风中深吸了一口气,将相认的话打好腹稿,决定待谢之霁进屋就立刻告诉他。
下定决心后,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她垂眸看向谢之霁刚在看的书,不由随手翻了一页。
倏地,脸色煞白。
“咔哒——”
谢之霁一进屋,见婉儿蜷缩在窗户下,脸色一沉,上前轻声道:“是不是哪里不适?”
婉儿捏紧了手,无声摇了摇头,强压住心中的悲痛。
“我没事,就是吹了凉风,有沙子进眼睛了。”哭过的痕迹肯定会被发现,婉儿只能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这本书……”婉儿凝视着掉在地上的书,哑着声问:“这是什么书?”
谢之霁蹙眉看着她,将她扶起来坐稳,才捡起那本书,道:“这书名叫《罪狱集》,是朋友刚寄来的样书,请我做校注。”
他见婉儿脸色不对,心里起疑:“这书,怎么了吗?”
婉儿缓缓摇头,“刚无心翻了几页,见里面故事写得十分可怕,有点被吓到了。”
谢之霁了然,这书里都是些刑狱案件,有些作案手法十分残忍,对一般女子而言确实恐怖。x
谢之霁给她盛了一碗粥,“别怕,先用膳。”
婉儿木木地接过,僵硬地抿了抿,喝了半天,还剩下大半碗。
这个样子,明显不正常。
谢之霁心里不由一沉,下意识看了看四周,难道刚刚有人进来对婉儿说了什么?
“这本书,表兄觉得怎么样?”忽然,婉儿看着谢之霁问,眼神认真。
谢之霁一顿,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书如此执着,垂眸想了想,客观道:“是难得一见的好书。”
“与其说是故事,更像是刑狱案例集,每个案件清晰有理,将破解案件的线索、突破口、手法记述得十分详细,还总结了作案者的各类特征。作者语言功底扎实,却不过分卖弄文采,从注释能看出此人的思想与品格,这册比之上册有过之而无不及,是一本可供州县一级衙门传阅的良书。”
婉儿淡淡一笑。
她放下碗,轻声道:“表兄,我吃饱了,有点累了。”
谢之霁眉头一皱,这是她今日第二次听她称呼他为“表兄”,每一声都格外刺耳。
他看着还剩了大半碗的桂花粥,心里沉了下去。
就在他暂时离开的那短短一瞬,到底发生了什么?
谢之霁见婉儿径自上床躺下,背对着她蜷缩起身子,凝神看了她很久。
她或许自己都不知道,每当她做出这样的动作时,就代表她在难过。
可……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难过?
她到底瞒着他什么?
谢之霁缓步上前,伫立在她的床边,沉吟许久之后,缓缓道:“今晨救起你之后,你唤我‘哥哥’,还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