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前的谢之霁也是个半大的孩子,虽然秋婶儿曾说她儿时确实常常出入忠勇侯府,可……婉儿印象中没有谢之霁的影子,只有一个穿白衣的小少年,那人是侯府世子谢英才。
唉,婉儿心里又闷又堵,想来想去头都痛了,她不禁按了按额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黎平见她眉头紧皱,以为她还想跟着谢之霁去赈灾,粗声宽慰道:
“别想那么多了,赈灾又不是儿戏,况且里面还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你一个小姑娘去了也没多大作用。”
“不如就听子瞻的话,咱们安安分分地待在安全的地方,等着他回来不好吗?”
婉儿动作一顿,心里烦躁地暗骂了自己一句。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自己那些情情爱爱的小事,谢之霁对她说不定只是兄长关照而已,她纠结那么多做什么?
为今之计,是无论如何都要跟着谢之霁去河口镇。
婉儿头疼地揉揉头,要怎么说服谢之霁呢?
“吱吱。”
忽然,木窗发出一声异响。
婉儿和黎平对视一眼,黎平挑眉:“窗外好像有人敲门?”
婉儿叹了口气,“窗外是空的,怎么可能有人?”
话音一落,敲击声再次响起,婉儿好奇地起身,打开窗户。
倏地,眼前闪过一道黑影,窗外的风雨猛烈地拍在她的身上。
婉儿赶紧关上窗。
“噶,噶,噶——”
屋内,一只通体湿透的乌鸦落在书柜上,抖了抖身子。
黎平瞧了它一眼,看见那乌鸦熟悉的眼神,惊道:“原来是这缺德鸟啊!”
“想必是因为之前子瞻一直住在这里,它就像往常一样把信送到这里来了。”
婉儿看着乌鸦的落脚处,几乎是整个屋子的最高点了,不由问道:“你能把它叫下来吗?”
黎平无奈地摊手,“这缺德鸟只听子瞻的,我去把他喊过来。”
他一走,婉儿好奇地打量乌鸦,谢之霁那几日用了好多鸟,这一只她也见过。
谢之霁身为世家子弟,怎么会这些奇技淫巧?婉儿心里越来越生疑。
她学着谢之霁的样子,试探着伸出手,看着它柔声道:“小黑,过来。”
乌鸦定睛瞧了瞧她,身体轻盈地往前蹦了两下,跃跃欲试。
婉儿心里一喜,轻手轻脚地往前走,把手抬高:“来,落在这里。”
那乌鸦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扇起翅膀在屋子盘旋了两圈,而后精准地落在了婉儿的手臂上。
“噶——”
就在这时,房门开了。
黎平目瞪口呆地看着婉儿用手托着鸟,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让它下来的?”
谢之霁推开他,看了看婉儿,淡淡道:“她身上有我的气息。”
这话说得……
婉儿脸色一僵,耳朵瞬间红透了。
谢之霁为什么把事情说得这么暧昧,这么容易让人遐想?明明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做!
黎平眉头一挑,用了然的目光看着他们俩,似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婉儿:“……”
不要点头啊,她真的是清白的。
婉儿内心简直欲哭无泪,可她一个女子,怎么也张不了口解释这种事情。
万一,谢之霁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地叙述事实呢?
心里千回百转后,婉儿放弃了,将乌鸦送到谢之霁面前。
这个时候,每一封信都有巨大的价值,婉儿静静地等待着谢之霁,见他读完了,便问:
“表兄,可有事情发生?”
谢之霁看了看她,淡淡道:“这和你没关系,你稍后安心下船便是。”
婉儿咬着唇,莫名委屈:“……所以,现在表兄连发生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了吗?”
黎平眉头一挑,自觉往后退开,倚在窗上双手抱拳,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十年了,终于有人能治治谢之霁了。
谢之霁看着婉儿失落的眼神,顿了顿,语气缓和了许多:“不是灾情的事情,这是陈王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