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不能抗手不能提,自然不能扮成黎平那样的壮汉。
婉儿伸手摸了摸衣服,凉凉的滑滑的很柔软,这是桑蚕丝吧?细看之下,衣袖和衣摆处还有银丝边钩织的云形花纹。
婉儿不禁咋舌,谢之霁还真是大手笔,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
谢之霁见婉儿盯着衣服看,微微勾起嘴唇,轻声道:“喜欢吗?”
婉儿一顿,这话问得奇怪,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他为什么要关心她喜不喜欢?
想了想,婉儿心里明白了,这大概就是他的做事风格吧,谢之霁做事周全谨慎,连这种细枝末节也会照顾到。
婉儿心里轻叹,难怪谢之霁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这种做事态度和能力可太值得人学习了。
“喜欢。”婉儿不禁感慨,他真是为官之楷模,跟着谢之霁果然能学到很多东西。
谢之霁见她眼里神采飞扬,以为是因为这衣服,轻轻一笑:“喜欢就好。”
料子是御赐给他的贡品,图案是他亲手设计勾画,尺寸是他用手一寸寸量的,最后再由十个秀女在十天内日夜赶工,最终才制成了这么两件。
自去年在长宁城外惊鸿一瞥,谢之霁便想再次看到她穿青衫的模样,似乎那些他曾错过的岁月,就可以以这样的形式弥补上。
突然,门外响起一声急促的敲门声,黎平在外面喊道:“子瞻,出事了!”
婉儿心里咯噔一响,难道是她的猜测应验了?
黎平拿着一封信风风火火地进屋,将信递给谢之霁,也没注意到婉儿。
“刚传来的消息,河口镇也出现疫病了,人数不少。”
谢之霁眉头一紧,如果连河口镇都出现疫病的话,那其余州县的情况只会更糟。
婉儿见谢之霁读信,担忧地小声问黎平:“药方都传下去了,没效果吗?”
黎平叹了一声:“江南各州县淹的淹,冲的冲,每天都下着瓢泼大雨,药材紧缺的很。”
“虽然子瞻已经上奏书请求调拨全国的药材往这里运,先不说有二皇子从中作梗,从时间上来说也根本来不及。”
这下,婉儿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低声道:“如此有伤民生的事情,二皇子身为储君,怎么这样做?!”
婉儿心口堵着一口气,还未入朝堂,便已对这朝堂厌恶了起来。
谢之霁烧掉信,闻言,朝她看去:“二皇子根基在江南,若江南太平,他要以何彰显自己的价值?”
江南一带本就民心不稳,越是乱,圣上越是会重视二皇子,拉拢陈王。
婉儿气得哽咽,“竟是如此理由,太荒谬了!”
以百万生民为代价,视人命为草芥,这样的人怎配为一国皇子?!
谢之霁垂眸沉吟,许久之后,对着婉儿道:“计划有变,等船到了下个镇子,你就和黎叔一起下船。”
黎平:“?”
婉儿一愣:“表兄有事情要交给我做吗?”
黎平看着谢之霁,猜到了他的想法,心里啧了一声。
这么怕小姑娘出事儿,当初找个地方藏起来不就行了?
果然,谢之霁道:“前面情况不明,我去就行了。”
婉儿呆了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谢之霁的意思,不可置信道:“表兄,你不信我?”
不相信她可以帮助他,所以才在关键时节将她推开,可婉儿想要的不是保护,而是认同。
她之所以会跟着谢之霁来这里,就是因为他对她的认同,可现在……
“表兄在来之前曾说我能助你赈灾,难道忘了吗?”婉儿倔强地看着他,“这种时候我离开,和临阵脱逃有什么区别?”
她若不去,那她来到此地的意义是什么?
谢之霁定定地看着她,“此前,我并未预料到疫病情况这么严重。”
早知如此,他定不会冒险带着她来江南。
婉儿坚持:“可莫公子已经制出了药,我不怕。”
谢之霁:“你应该知道,那药方并不完善,如今只能救治病况轻微之人,而一旦染病,后果难料。”
婉儿咬唇:“可你也去了,我为什么不能去?”
谢之霁:“我乃朝廷命官,食民之禄,为民解忧是我的职责,可你不是。”
谢之霁有问必答,逻辑清晰有条理,婉儿的话被他一一驳了回去,她再怎么也找不到理由了。
“我若是不走呢?”婉儿一脸倔强,“我可以证明我能帮上忙!”
谢之霁没再看她,只对着黎平道:“看好她。”
说完,就径直离开了。
婉儿心里堵得慌,气愤地跺了跺脚,太过分了,谢之霁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凭什么一句话就为她做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