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想不通,她一点点回想那晚的场景,昏黄的烛光下,谢之霁说的每一句话,看她的每一个眼神,都一幕幕在婉儿眼前闪现。
那晚的谢之霁,似乎很是耐心,这在他身上极为少见。
所以,谢之霁为什么要引导她?
每一个瞬间定格,婉儿仔细观察着谢之霁眼眸的情绪。
忽地,婉儿凝住了。
她看到了,在她说出河口镇那三个字时,谢之霁那抹浅浅的微笑。
那不是欣喜,而是欣赏。
这个眼神让婉儿心里一顿,百感交集。自她说要参加女子科举以来,父亲不理解,母亲也劝她不去,身边没有一个人支持她。
谢之霁是第一个欣赏她的人。
婉儿愣愣地看着谢之霁,不由想,自己未来也能成长为他这样吗?
处事不惊,沉重冷静,上能邦国,下能安民。
谢之霁见婉儿出神,眼眸一闪,便猜到她已经知道了真相,以为她不满,便道:“其实,那些书……”
“那些书,让我受益良多。”婉儿知道谢之霁要解释,便弯起嘴角,笑道:“婉儿从未来过江南,将志书通读一遍后,江南诸省的情况我已心中有数,后续处理赈灾时更能得心应手,这便是表兄的目的吧?”
谢之霁一顿,“不错。”
不知为何,他感觉婉儿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黎平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疫病和灾情的情况,你大概也已经清楚了,咱们五天之后就能到河口镇。”
“就这些了,应该没有别的事情了。”
谢之霁看着婉儿,想起她寄出去的信,便道:“上京情况如何?”
黎平不明所以,“上京,上京有什么事情吗?”
婉儿心里一动,立马站起来问道:“淼淼好不好,那些绑架我的纨绔子弟有没有去寻仇?”
黎平眉头一挑,看着谢之霁,这事儿不是你处理的吗?你小子没告诉她?
谢之霁不言,黎平便估摸着他的意思,说:“忠勇侯府好歹也是个侯府,怎么会随便让外人进去找麻烦,你就放心吧,你家那个小妹妹没事儿。”
婉儿一路提着的心,这才落了回去。
“咕噜~”
心里一松,一直受饿的肚子便咕噜咕噜叫了出来。
婉儿尴尬地捂住肚子,没有什么事情比在谢之霁面前饿得叫肚子丢人了。
黎平忍不住噗嗤一笑,“小姑娘,这几日子瞻没把你喂饱啊?”
婉儿脸色绯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谢之霁缓缓勾起嘴角,“不急,我去为你叫一些饭菜。”
他一离开,婉儿烧红的脸才淡了一些,黎平闷着笑意给她倒了杯茶,打趣道:“先用水垫垫。”
婉儿无奈地看着他,“黎叔,你就别拿我取乐了。”
黎平忍不住笑出了声,“我们家子瞻果然还是不会照顾人,要是可以的话,真想把你那个小丫鬟带来,至少不会让你饿成这样。”
婉儿:“……”
她忽地想起被绑架那晚,谢英才对那些纨绔卑微的态度,心里还是不放心:
“黎叔,那些人到底是什么人?我看谢英才很害怕他们,若是他们强势要人,谢侯爷能挡住他们吗?”
黎平脸色一顿,笑容凝住了,他看了看紧闭的房门,心里纠结。
要不要告诉她呢?
他不擅长掩饰,婉儿立马发现了端倪,眼神一紧:“黎叔,你刚刚该不会是在骗我吧?”
黎平吓得结巴:“当、当然不是!”
他又看了看房门,谢之霁方才走到一楼的楼梯间,他还有时间说。
“我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来哈。”黎平小声道:“子瞻不让我说。”
“谢英才交往的那些纨绔,有两人家世确实强势,纵使是谢侯爷也难以应付。”
婉儿眼神焦急:“那淼淼她——”
黎平安抚道:“你别急,她真没事,子瞻用了一个交易让谢侯爷保她平安。”
婉儿一怔:“交易?”
说到这里,黎平气得咬牙,“谢英才那个废物不是没了命根子吗,按理说这世子之位就该还给子瞻,就算谢侯爷再不愿,按照祖制子瞻也会被圣上封为世子。”
“结果谢侯爷那个不要脸的竟然求到了子瞻这里,让他放弃袭爵,你说这是不是欺人太甚!”
婉儿心里一震,隐约猜到了谢之霁的选择,“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