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庄稼地了,我听说附近好几个村子也都被淹了,下游更是惨呢!”
婉儿抿抿唇,跟在谢之霁身后往外走。
本来她还想歇歇,看样子灾情根本容不下她们歇息半刻。
谢之霁为她撑着伞,雨滴落在轻薄的油纸伞上,滴滴答答响个不停。
垂眸瞧见婉儿眼里的忧虑,谢之霁轻声道:“赈济粮早已去往江南,别担心。”
婉儿点点头,但神情却依旧沉重,她轻叹了一声,“若是这雨下到蜀地,该有多好,这样两边的百姓便都不会流离失所了。”
上天就是这般作弄人。
谢之霁脚步一顿,忽然凝神往一个方向看去,婉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推入小道。
婉儿吓了一跳,“怎么了?”
谢之霁脸色有些冷,“这里不能久留,有人在此搜查。”
“去渡口。”
云泽镇乃是一个沟通南北的小镇,贸易往来繁荣,人员复杂,几乎聚集了全国各地的商客。
谢之霁买了一张船舱的票,婉儿跟在他的后面,看着那张票,欲言又止。
就一间?
他们可是要在船上走半个月,那她怎么睡?
午后,阴雨缓缓停下,江边的微风将船帆吹得鼓起,发出一阵一阵的如浪般的声音。
船员解开绳索,船老大在甲板上喊着号子,要发船了。
婉儿见谢之霁往船上走,忍了又忍,实在是没忍住。
婉儿:“表兄,不用再买一间吗?”
谢之霁脚步一顿,“不用,你我是夫妻。”
婉儿心里一梗,谢之霁到底是怎么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出这样的话的?
看着谢之霁又要走,婉儿着急地扯着他的衣袖,挣扎道:“就算是夫妻,也是有分床睡的,我睡姿不好,会影响表兄休息。”
谢之霁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的衣角,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不影响。”
说完,他伸手揽住婉儿的腰,带着她往前走,婉儿刚想躲开,便听谢之霁在她耳边道:
“自然一点,前面有人检查可疑人员。”
婉儿浑身僵硬,只能配合着谢之霁。
上了船入了舱后,婉儿才勉强松了口气。她环视着船舱,里面倒是干净整洁,一桌两椅一茶几,甚至还有一扇窗。
不过,就只有一张床。
婉儿迟疑地看向谢之霁,可谢之霁并不x关注舱内,正凝神四处检查,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婉儿心里轻叹,算了,大不了她自己睡木地板上。
忽然,脚底开始摇晃,婉儿猝不及防,一个不稳跌坐在床上。
谢之霁回身看着她,而后将窗户打开了,江上的清风徐徐吹来,夹带着潮湿泥土的味道。
谢之霁走到婉儿身边,“若是不舒服,就先躺着休息,我去问船主要些药。”
婉儿一怔,“什么药?我没有不舒服,刚刚只是没扶稳。”
谢之霁淡淡看着她,没说话,他将一把匕首递给她,“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你先在这里休息。”
婉儿知道谢之霁要去检查随行的人,便点点头,“表兄放心吧。”
出门前,谢之霁不放心地看着他,叮嘱道:“我出去后,你把门关紧,不要给任何人开门。”
婉儿:“……好。”
她好歹也快十七岁了,谢之霁和她相处的时候,怎么总是将她当做小孩子一样?
婉儿莫名其妙地摇摇头,而且不止是这一次,谢之霁总是会有意无意地照顾她。
婉儿虽然觉得谢之霁可能对她心怀愧疚,可要强说这种照顾是因为谢之霁对她做了那种事情后的愧疚,也有点勉强。
婉儿呆呆地趴在窗户上,看着远方高飞的水鸟,心里乱糟糟的。
“唉,谢之霁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我一个姑娘家都不在意了,他一个大男子,那么在意做什么?”
“难怪上京那么多高门贵女都喜欢他,若是他对每个人都是这般照顾,那姑娘们定会误以为他有偏爱吧?”
婉儿叹了口气,幸好,她跟那些姑娘不一样,脑子还算清醒。
她站起身子揉了揉额头,不知是不是吹了冷风,还是一直看着外面,她觉得有些头晕。
午后风浪大,行船摇摇晃晃,婉儿艰难地维持着身子的平衡,拿起茶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