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衡却充耳不闻,冷冷地看着婉儿,道:“你母亲既然违反誓言,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拿着木匣出门,婉儿心里一紧,赶紧跟了上去。
出门便迎上一阵狂风,冰冷的雨点子落到脸上,打的人生疼。
暴雨如注,耳边一阵轰隆。
婉儿看着李衡手中的木匣,生怕他做些什么,只能竭尽全力不让自己声音颤抖:
“李大人,婉儿并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这些信母亲多年未曾寄出,是我擅自拿给外祖母的,您怪罪就怪罪我不懂事,千万……”
她哽了一下,“千万不要破坏这些信,那里面都是母亲的心血和思念。”
李衡眼神冰冷地看着她,咬牙切齿道:“你母亲的心血?你可知道,她当年的所作所为又坏了我们整个李家多少年积累的心血?!”
他打开木匣,将所有的信扬起抛向瓢泼大雨中,如柱的雨水立刻浸湿了笔墨,单薄的信纸飞快落下,死一样地浮在积水中,被雨水打的浮浮沉沉。
婉儿心里一窒,不顾大雨立刻去捡,可没用,大部分的信都已经漂浮在积水中,笔墨早已糊成一团,有些落到了石头上,也早已被雨水浸湿,一碰就烂。
母亲写下的上百封信,就在这瞬间化为一片废墟,炽热而绵长的思念,被浸泡在冰冷的雨水中,烂成一片。
婉儿呆滞地站在雨中,任雨水浸湿她的衣服,一时不知所措。
“李大人。”
忽然,一道熟悉而清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婉儿动了动指尖,麻木地转身去看。
是谢之霁,他一身赤红官服,撑着一把简约的油纸伞,如松一般静静地站在雨幕之中。
谢之霁平静而冷淡的眸子划过两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一场闹剧,声音清冷,甚至还有几分淡漠:
“那份述职,还没好吗?”
李衡一怔,脸色露出一丝扭曲,他快步走到谢之霁身边,慌张行礼:
“还望谢尚书见谅,刚刚忙于处理家事,属下这就立刻去取。”
谢之霁垂眸,不紧不慢地冷声道:“李大人为官多年,难道不清楚公事和家事,孰轻孰重?”
李衡脸色立刻难看起来,腰弯得更深了,惶恐道:“是下官失职了,还望谢尚书不要将此事计入考核之中,下官此后定为谢尚书效犬马之劳。”
谢之霁朝着婉儿的方向看了一眼,静静的不说话。
李衡心里一梗,立刻派人:“快给她撑伞,把人送出府。”
谢之霁漠然地看他一眼,道:“本官在外面等。”
李衡深深地弯腰送行,待谢之霁离开后,他气得一脚踢开了地上的木匣子,指着婉儿骂道:
“你母亲是丧门星,你也还是个丧门星,上门第一天就给我惹事儿!”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滚,别让我再看见你了!”
婉儿冷得发抖,她死死地咬住嘴唇,朝着李老夫人的屋子行了一礼,而后转身朝外走。
那撑伞的家丁一呆,“大人,那我还撑不撑伞?”
“撑你妈个头!”李衡气得大吼一声,“都给我滚!”
三年一审的官员考核,直接就毁在了今天!
大雨冰冷,婉儿神情呆滞地在李府绕了大大一圈,才终于转了出去。
一出门,便看到一辆熟悉的马车,淼淼一脸慌乱地从车前跳下,撑着伞快步向她而来。
雨幕中,马车内的人打开了车窗,静静地向她投了一瞥,眼神淡淡的,似乎没有情绪。
冰冷的大雨中,他的视线似乎是仅有的暖意。
忽地,婉儿喉头一哽,忍不住想哭了。
她勉强忍住情绪,朝谢之霁行了一礼:“二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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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摊手][摊手][摊手]
第33章意动
雨声闷闷,间或雷鸣。
婉儿紧了紧身上的薄毯,手中捧着热茶,垂眸望着茶杯中自己狼狈的倒影。
上车后,谢之霁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就那么静静地坐在一旁,连呼吸都十分轻。
他虽不问,但婉儿却也知好歹。
“多谢表兄相助。”婉儿看向谢之霁,轻声向他道谢。
此话一出,婉儿愣了一下,惊觉这些日子以来,她似乎天天都在给谢之霁道谢,不知不觉间,她竟然给他添了这么多的麻烦。
“并非助你。”谢之霁语气淡然,“只是来取一份述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