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平瞧了瞧谢之霁微微泛红的脸色,不由轻哼:“不会喝就别喝,白白糟蹋了梨花白,我都替你可惜。”
任谢之霁如何显贵,如何炙手可热,官场之间的应酬总是难免的,谢之霁本来从不饮酒,到现在也只能浅浅喝上几杯。
刚刚逸王强行给他倒了三杯,如今已是有些醉了。
“子瞻,子瞻?”屋内,逸王拿着酒壶,红着脸到处找谢之霁,待看见他在外头吹风,不由一脚深一脚浅,东倒西歪地向他而来。
“子瞻,你怎么躲在这儿?”他一把搂住谢之霁的肩膀,动作幅度太大,他忍不住打了个酒嗝儿,又要抬手给他倒酒。
“上好的梨花白,都是贡品,皇兄专门赐给我十瓶,我可是全都拿来给你练酒量了,可别辜负我的一番苦心!”
黎平看着两个似醉非醉的人,不由轻声啧了一声,站远了些。
忽然,他眼睛看着对面的楼上,不由愣住了。
紧接着,谢之霁似乎也发现了,迷离的眼神忽地凝住,定睛看着对面桌子上的人。
那是……婉儿。
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不过被窗户挡住了,看不出容貌,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是个男子。
逸王见他们神情奇怪,也朝着他们视线所在的地方看去,待看清后,不由饶有趣味地笑了笑。
对面的那栋楼乃是醉仙楼,是上京有名的酒楼,出入其中者非富即贵。
“你那个废物继兄,听说被你爹打得已经下了不了床了,”他瞥了瞥谢之霁,勾起嘴角,“如今这位,又是谁呢?”
“有意思。”逸王不知想到什么,直接笑出了声,他大力拍了拍谢之霁的肩,别有意味道:“子瞻,董家那个小姑娘可真是太有意思。”
“她的出现,会不会给上京城带了一些有趣的变化呢?”他摇摇晃晃地起身,将酒瓶塞到黎平手中,笑得十分邪性,“记得一会儿给你家公子满上,本王记得上回他可是喝了不少。”
说完,他就十分快活地走开了。
黎平:“……”
他担忧地望着谢之霁,只见他脸色煞白,眼眸深沉如海,酒杯中的清酒在灯光下晃荡不安,洒出了不少。
“你说她是在看谁?”谢之霁眼露寒光,沉声道,“原来,她还可以对别人那么笑?”
黎平:“……”
糟了,大事不妙。
黎平忙道:“要不,我现在就去看看?万一是误会呢?”
谢之霁冷哼一声:“亲眼所见,还有什么误会?!”
“你不用去了,”谢之霁将酒杯中的酒一饮而尽,沉声道:“我晚上亲自问。”
语气活像是拷问犯人一样。
黎平:“……”
他一脸忧虑地看了看对面的燕婉儿,明亮的灯光下,佳人笑颜如花。
可惜了,这样的笑容注定撑不过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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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第28章怒气
沈曦和温和有礼,又博闻强识,除却最开始的陌生和拘谨,略微熟悉之后,婉儿和他的交谈简直是一拍即合。
到了上京之后,婉儿还从未与他人有如此深入的交流,她本就不是拘束在家中一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秀小姐,常年跟着董南淮办案断案,她对刑狱案件十分熟悉。
而沈曦和……
“沈公子原来在京兆府任职?”婉儿有些惊讶,但细细想来,却又在情理之中,“难怪你会读父亲这本书。”
沈曦和款款一笑,“沈某最初是在刑部任一个书吏,后来才去的京兆府,所以令尊这本书让沈某受益匪浅,说是半个师父也不为过。”
书吏……婉儿暗自打量沈曦和,不由得抽了口气,上京城果然是卧虎藏龙,沈曦和如此气质和才学,却只是京兆府的一个小小书吏。
婉儿在上京身无长物不便出门,接触到的人太少,除了谢之霁外,几乎就没别人了,而谢之霁平日里又太过不可高攀,使人难以捉摸。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若是日后中举,谢之霁便会是婉儿的顶头上司,她不敢更不能在他面前随心所欲。
可沈曦和却不一样,婉儿日后理想的任职部门是刑部,或者大理寺,她暗自想,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沈曦和的同僚。
想及此,婉儿对沈曦和不禁多了一层未来同僚之间的亲切感。
“说起来,我也有认识的人在京兆府任职呢。”婉儿莞尔一笑,“说不定沈公子还认识。”
沈曦和神情一滞,“谁?”
他佯装成书吏,本是不想吓到婉儿,但若是现在就被人拆穿,那就成了卖弄的欺骗。
婉儿没注意他的神色,只道:“董锲,他是我的……”
婉儿顿了顿,接着道:“一个远房亲戚。”
沈曦和愣了愣,“远房亲戚?你说董锲?”
婉儿见他认识,不由笑道:“沈公子果然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