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儿一顿,又坐了回去,“表兄将我按晕的时候。”
其实,早在之前她就已经醒了,谢之霁的血药效很快,吸血吸到一半时,她就隐隐恢复了神志。
只不过那时候的场景太过惊悚和震惊,她没敢表露出来,只能把自己的动作放到最轻,一边吸血一边回忆,事情是怎么演变成她趴在谢之霁身上吸血的样子。
谢之霁沉默了一阵,低声问:“你可还是不信我?”
婉儿知道他问的是那杯血的事,辩解道:“不是的,这次只是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敢说血被倒了,只能撒了一个拙劣的谎,“杯子放在桌角,不小心碰到了摔到了地上。”
谢之霁默了半晌,也没有多问,不知道是信了没信,或者说根本就不在意,他只是淡淡道:“明日份的血,今晚便带走吧。”
他缓缓起身,再次走到了杯子前,婉儿见他的动作,心知他又要为她取血了,赶紧下床走到他的身边。
“表兄,您不能再……”婉儿顿了顿,她看着他手心的伤口,声音轻了许多,“不能再用刀在手上取血了。”
谢之霁依旧拿起刀锋对准自己,云淡风轻道:“无事,只有这个办法。”
婉儿一怔,她从没见过谢之霁这样的人,他们明明非亲非故,她也不是因为他中的毒,谢之霁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难道……婉儿想起了他之前所说的话,难道谢之霁是想让她答应他之前所说的请求?
意念刚起,婉儿又立马否定了这个猜测,就在刚刚,谢之霁什么都没有对她做,他并非在用解毒的事情要挟她、强迫她,即使她此前拒绝了他,但是谢之霁依旧会为她解毒。
婉儿伸手握住谢之霁的手腕,取下匕首,“还有别的办法。”
谢之霁一顿,“什么?”
婉儿:“办法就是……刚刚那样。”
说起这个,她脸上闪过不自然的红晕,她清了清嗓子,镇定自若道:
“表兄此前说的与女子接触有瘾,是要何种程度的接触?”
她学着谢之霁之前的态度,尽量装出公事公办的模样。
谢之霁一怔,沉吟许久,缓缓道:“手指接触,大抵可以吧。”
婉儿一听,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只是指尖接触,不是别的什么。
婉儿对谢之霁道:“表兄,您不用每日取血了,我……我就在你指尖吸一点点血,就可以了。”
“如此,表兄既可缓解病症,我也可解毒,您觉得如何?”
就像刚刚她吮吸他伤口一样,她吸的量不多,只要恢复了清醒便够了。
如此,简直是一举两得。
婉儿以为提出了办法后,谢之霁会立刻同意,但她等了许久,谢之霁都没有出声,反而垂眸深思,似乎在顾虑什么。
婉儿有些心慌,这个办法她在昏迷之前就想到了,如今这是唯一能不伤害谢之霁,还能好好解毒的办法了。
“表兄,我知道这强人所难了,”婉儿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劝说道:“您放心,我肯定不会吸太多血让您受伤的。”
谢之霁沉默许久,终于答应了,“好。”
婉儿心里松了一口气,可谢之霁又接着问:“那你如何保证你吸的量足够?太少也解不了毒。”
婉儿轻轻笑了笑:“很简单,只要在每夜毒发之时解毒便可。”
就像今夜一样。
谢之霁垂眸,定定地望着她,“你信我?”
前日,他们才有了肌肤之亲,而现在,她居然敢把她自己完全交给他。
还是在他说了自己有瘾之后。
婉儿莞尔:“相信。”
今晚记忆,并没有像之前毒发时那般破碎,当她清醒时,感受到了谢之霁身上十足的克制与冷静,她相信他并不会对她做什么。
谢之霁乃谦谦君子,日后所娶之人必是世家贵女,婉儿知道,如果有可能的话,谢之霁比她更不想有当初的意外。
他们本就不该扯到一x起,三月之后,他们桥归桥路归路,再也不会有私人交际。
事情谈妥后,婉儿便起身告辞,深夜之中,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实在是有些不合礼数。
只是她刚走出一步,便被谢之霁叫住了。
“不必走外面。”
他缓步走到书柜前,转动了一方砚台,只见书柜缓缓向右移动,露出一条密道来。
婉儿一愣,这是什么?
谢之霁提着灯下了密道,婉儿也紧紧跟了上去,密道之下,是一个宽阔的房间,很干净,似乎已经被打扫整理过了。
房间里有一张木榻,一方书桌,还有几排书架,很是简约。
谢之霁又转动了书架上的一封卷轴,密室内的书架再次移开了。
婉儿提着灯上前,朝内看去,隐约觉得里面的陈设有些眼熟。
“这是你院子里的书房。”谢之霁淡淡道,“书房内通往密室的机关,就在书架上的竹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