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曦和自任职京兆府尹以来,忙的简直是三顾家门而不入,沈母为他相看了不少小姐,结果他连去见一面的时间都挤不出来。一晃三年,连个婚约都没订上。
儿子婚事定不下来,女儿更是整日里想着谢之霁,如今全京城都知道沈家母亲心忧儿女的婚事。
沈曦和摇了摇头,想起自己等了一下午都没见到那个姑娘,不由道:“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先不说这么多了。”他看向谢x之霁,又垂眸盯着谢之霁左手心处的伤口,道:“子瞻,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回事?”
这话一问,所有人都顿了一下。
只有谢之霁神色如常,淡淡道:“无事。”
一副不想多说的模样。
沈曦和了解他,自知不便多问,想了想温声道:“我知你性情,不愿多麻烦人,但是我是来告诉你,如果有需要,我沈适定会出手相助。”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玉瓶,“这是补血圣品,是家父当年从西域带回来的。”
谢之霁一顿,“有这么明显吗?”
吴伯、黎平、沈曦和对视一眼,超级明显!就差把气虚贫血写在脸上了。
沈曦和道:“今日下朝后,公主殿下还向我打听你最近的情况,你既不愿多说,那我也不多问,但是作为你的朋友,还是得提醒你一句,一定要保重身体。”
谢之霁沉吟许久,低声道:“多谢。”
饭毕,天色不早了。
沈曦和起身告辞,谢之霁起身送他,天边月色明亮,湖边晚风吹拂。
沈曦和看了看身边沉默的谢之霁,低声道:“董谦的病已经好了不少,我暗中让人打点过了,你放心吧。”
谢之霁顿住脚步,屈身行礼:“多谢沈兄。”
让京兆府尹照顾一个陈年旧犯,还是关押在死牢、与永安候案有关的人,此乃大恩。
沈曦和能帮忙,谢之霁从心底感到感激。
沈曦和笑了笑,冷月之下,他的眼神既柔和又严肃,“子瞻,我可以当做不知道此事,也不管你想做什么,但是……我劝你一句,三思而后行。”
永安候一案,不可提也不可说,更不敢碰。
谢之霁默然一阵,没再出声,看着沈羲和的背影消失在黑夜中,他静静地站在在湖岸边,伫立良久。
银色的月光之下,他的身影透着孤寂而寥落。
忽然,水中传来一道奇怪的声音,谢之霁神色一凛:“谁?”
等了许久,夜色之中静悄悄的,唯有远方的几道飞鸟划过月色的声音。
谢之霁上前一步,看着泛着银光的水面,屏息凝神,片刻之后,他飞快地出手,将手探入水中,紧紧地抓住了什么,然后一把扯出来。
待那人在月色中露出真容的一瞬间,谢之霁顿时愣住了。
“婉儿?”
婉儿浑身只着轻薄的里衣,湿透后紧紧地贴在身上,隐隐露出雪白透亮的肌肤。
浑身滚烫,气息灼人。
就在谢之霁愣神的时刻,婉儿忽地将他压在身下,一双眼眸湿漉漉地望着他,似乎在看他,又似乎在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哥哥……”她失神道。
凉凉的,想要凉凉的。
她看着身下的谢之霁,双手不自觉地探上了他的脸,而后俯身低头,将自己的脸贴到了他冰冷的脸上,“哥哥……”
谢之霁眼神一沉,起身将她推开,沉默许久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为什么不喝药?”
难道……她还是不信他?
婉儿被他一把推开,无力地瘫在地上,眼睛巴巴地望着他,似乎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银白的月光下,她像是一个湿身蛊惑人心的艳鬼,只是这个秾丽妖娆的鬼魅,此时此刻却揉着自己的手心,委屈地掉下眼泪来。
一滴一滴,晶莹剔透,她不仅哭,还一哒一哒地抽着肩膀哽咽,小声地呜咽起来。
“呜呜,哥哥欺负我……”
谢之霁:“……”
那夜他就发现了,毒发之后,婉儿的心智会如同幼儿,情绪也无限放大,展现出心底最真实的一面。
他其实并没有用力,只是她太轻了,浑身又没有一点力气,只轻轻推了一下,就倒了。
看着婉儿委屈地流泪和哭诉,谢之霁心底的愤怒顿时烟消云散,反而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这正是幼时的婉儿,喜欢向他撒娇的婉儿。
想起当年之事,他心底泛起一抹柔软,谢之霁起身将她抱住,替她拭干眼泪,柔声问道:
“乖,婉儿别哭了,是哥哥不对。”
谢之霁这么一说,婉儿哭得更凶了,她想推开谢之霁,却一点力气都没有,反而让对方把她搂得更紧。
谢之霁轻笑:“婉儿乖,不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