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佯装看了看天色,道:“二公子,天色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
话还没说完,她就呆住了。
只见谢之霁从怀里取出了一方帕子,那正是她的小衣!
粉色、兰花,正是母亲给她绣的!
谢之霁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过转瞬即逝,他淡淡道:“可是表妹的?”
“不、不是!”婉儿矢口否认。
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反而容易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又压住语气的紧张,故作镇定道:
“不认识,没见过,二公子找错人了。”
谢之霁倒也不恼,只是又从怀里取出了一物——香囊。
鹅黄,兰花,“婉”字。
婉儿瞳孔一震。
这两件东西,都是母亲给她绣的,母亲绣工精湛,尤其喜欢用绣家徽,兰花。
每一株兰花,都一模一样。
谢之霁淡淡道:“香囊和小衣材质相同,其上皆绣有兰花,绣工针脚走向一致,而且……”
他定定地看着她,补充道:“并非我妄言,这上面都有一个‘婉’字,表妹可认?”
此时此刻,婉儿恨不得地上有个缝,她也就不用如此尴尬了。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婉儿不认是不可能的了,看着自己的小衣被他抓在手里,婉儿脸色烧得发烫。
她想上前取过,又想起自己此前那斩钉截铁的样子,怕谢之霁又会说出什么来,一时之间,她竟不知如何是好。
她不敢抬头去看他,也说不出话来。
谢之霁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潮红的脸,忽地就想起了昨晚的她。
呵,明明昨晚那么乖巧,现在却又拒他于千里之外,还一走了之。
想起昨晚婉儿那个冷漠又厌恶的眼神,谢之霁不禁心里一沉。
“府中禁药泛滥,表妹想要离开,也是人之常理,只是……”
他顿了顿,停在关键处,婉儿不禁问:“只是什么?”
谢之霁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了几分:“只是表妹身体内的毒素并未完全清除,短时间内都没办法离开侯府了。”
婉儿浑身一僵,“表兄在说什么?”
谢之霁拍了拍手,吴伯便进了屋,从食盒中端出一杯红澄澄的东西。
谢之霁解释道:“这是我的血,具有解百毒之效,昨晚为了给你解毒,喂你喝下了几杯,但只能暂时压制住毒性。”
婉儿呆呆地看着他,虽然每一个字她都听得懂,但连起来她就不懂了。
她望着那杯鲜红的血液,能闻到其中苦涩又血腥的味道。
婉儿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谢之霁风光霁月,前途无限,或许更不想有昨晚的那场意外。
他不会想要……杀了她吧?如此,这个秘密便再无人知晓了。
想及此,婉儿后脊一凉,有些生气了,“昨晚之事乃意外,表兄放心,我定会死守住昨晚之事,绝不让任何人知道。”
谢之霁并未被激怒,只是淡淡地将那杯鲜血推到她的面前,道:“需在子时前服用。”
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婉儿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他来的悄无声息,走的又干脆利落。
待人消失在黑夜里,婉儿才忽的想起来,谢之霁竟然又带走了她的小衣!
生气!
淼淼回了屋,看见桌上的杯子,好奇道:“二公子来咱们院子,就为了送一杯这个吗?”
婉儿盯着那杯血,想起谢之霁那些荒谬的话,不由捏紧了拳头。
“倒了。”
她气呼呼地翻身上了床,只要过了这个晚上,她就再也不用见谢府这些人了。
再也不用见谢之霁了!
子时,月色清冷。
婉儿倏地睁开眼,感受着身体一阵一阵的热潮,顿时手足无措。
昨夜的感觉,再次袭来。
想起谢之霁离去前的话,她颤颤巍巍地起身,却发现桌上的杯子早已倒空。
热意越来越浓,婉儿浑身无力,瘫软在地上,脸色越来越烫。
不行……婉儿摇了摇头,再这个样子下去,她又会和昨晚一样,彻底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