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之霁垂眸看着杯子,在指腹间转了几圈,“四十九天么?”
沉吟许久,他起身道:“时候差不多了,准备上朝。”
吴伯和黎平脸色一惊,看着他毫无血色的脸,黎平不由骂了一声:“你看看自己的脸色,还上个鬼的朝!赶紧给我休息!”
谢之霁眼神沉静,语气却不容置喙:“今日必须去。”
官员考核期间,身为主考官的他回侯府的事情本就敏感,尤其是他昨晚还参加了谢侯爷的寿宴。
若是不去,定会传出什么闲言碎语。
黎平习惯了他的我行我素,暗骂了一声便骂骂咧咧地出去了,吴伯也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朝服挂到更衣架上。
待所有人都出去了,谢之霁取过杯子,解开手上的伤口,将滴滴鲜血落入茶杯之中。
本就失血过多,如今再次感受着鲜血流出体外,他浑身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右手不禁握紧。
忽地,手心传来一阵丝滑的触感,又软又暖。
谢之霁一顿,垂眸一看,原来是婉儿的小衣,淡粉色的小衣绣着兰花,正被他紧紧攥在手心。
谢之霁愣住了,她没有带走吗?
他缓缓举起那方小小的布料,感受着其上的温热,左手心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谢之霁忽然想起昨夜,婉儿舔舐他伤口的那种柔软。
粉色小衣逐渐被鲜血染红,谢之霁将它缠在伤口上。
就像昨夜她为他止血那般。
……
小书院。
淼淼远远地看见对岸谢之霁赤红的官服,飞快地往屋子里跑,擦了擦额上的汗:
“小姐,二公子走了。”
婉儿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半截,今早看着谢之霁脸色那么差,她还担心他今日不去上朝呢。
婉儿:“淼淼,我有很重要的东西落在二公子屋里了,一会儿咱们一起过去,你先引开吴伯,我去把东西拿回来。”
淼淼疑惑地歪头:“小姐为何不在二公子在的时候去取?”
婉儿脸色一僵,“那、那是……”
她欲言又止,却实在说不出口。
“总之你先别问,那东西很重要,绝不能被人发现了。”她胡乱搪塞道。
只要谢之霁没有证据,她就可以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不管谢之霁来不来找她,她绝不能认。
淼淼一脸担忧地看着她,昨晚婉儿推说自己迷了路,便随便找了个空院子睡了过去。
可她看着婉儿如此紧张,不由得怀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舒兰院外。
婉儿躲在墙后,淼淼将吴伯引开后,婉儿看着她的手势,偷偷从院子外溜了进去,一路摸到谢之霁的屋子。
一推,竟然锁了。
好在是窗户是开着的,婉儿知道窗户前是谢之霁的书桌,便脱了鞋翻了进去。
屋子几乎和早晨时一模一样,婉儿直接奔到了谢之霁的床上,四处翻找。
可是没有。
床上没有,床缝没有,床下……也没有。
婉儿急得心砰砰直跳,谢之霁今晨起床,不可能没有发现吧?
毕竟……那团粉色,在他古色古香的屋子里十分显眼,难道他带出去扔了?
忽然,外面传来淼淼的声音,婉儿心道时间不多,飞快地爬上书案,从窗户外翻了出去。
回了院子,淼淼问:“小姐,东西可找到了?”
婉儿摇摇头:“没有。”
她心事重重地垂眸,谢之霁到底有没有看到那件小衣呢?昨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今晨还按时上朝,会不会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婉儿简直心烦意乱。
但愿谢之霁能够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小姐,你昨夜是不是被蚊虫咬了呀。”淼淼好奇地指着她的脖子上,“都起了好几片红疹。”
婉儿脸色一僵,飞快地拉起领子捂住脖子,“是、是蚊虫咬的。”
其实,昨夜也不算记忆全无,她现在也隐约能想起来几个片段。
其中一个,便是谢之霁将她压在小舟上,俯身亲吻她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