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那掌柜的拿着玉佩端详了许久,轻飘飘道:“最多二十两。”
淼淼气鼓鼓地抬头望着当铺掌柜,“喂,你到底懂不懂啊,这可是上好的羊脂玉,二十两银子就想打发我们,你怎么不去抢啊!”
那掌柜轻蔑地瞧她们一眼,将那玉佩往桌上一推,上下扫了一眼婉儿,道:“姑娘若不信,可去别处问问。”
“不过,我珍宝阁可是上京城最大的当铺,你这玉质地虽好,可这上面刻了字,再好也只能当边角料卖了,我给你二十两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婉儿垂眸,她知道这掌柜说的不假,可这二十两……确实太少了,x她连买个小茅屋都不够。
那掌柜见人不答,又上下掂了掂玉佩的分量,“姑娘若是真想出手且不打算再赎回,我再给你加五两也行,不过……”
他一双眼犀利地盯着婉儿,“你得说说这玉佩的来历,万一是偷来的……”
婉儿:“掌柜请放心,此物绝不是偷来的,这是……婚约信物,只不过现在用不上了。”
婉儿知道,再去别家也不会有更好的出价,便道:“既是如此,二十五两成交。”
两人离去后,一旁的小厮上前看着掌柜手中的玉佩,笑嘻嘻道:“还是掌柜精明,看这玉佩的质地和成色,转手卖五十两都不止呢!”
那掌柜若有所思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吩咐道:“你偷偷地跟着她们,机灵点儿别被发现了,看看她们住在哪儿的。”
他盯着那玉佩上的“谢”字,脸色凝重,“今儿闭店一日,我有事儿出门一趟。”
小厮一愣,他还没有见过自家掌柜露出过这么严肃的表情。
这玉佩,难道有什么问题?
……
路边,婉儿看着手中二十五两的碎银,不由脸色忧愁。
二十五两,寻常人家三年的收入,可在上京却依旧寸步难行。
行至一处小摊,婉儿看着摊上摆放的香囊,不由脚步一顿。
她的香囊放在谢之霁那里,终究是不妥。
婉儿朝淼淼道:“今儿你去舒兰院,吴伯可有问什么?”
淼淼支着脑袋,“倒也没什么,就是吴伯脸色差得很,他说二公子的病又重了,整夜整夜地咳嗽,他正犯愁呢。”
婉儿一顿,昨日去不都还没什么吗?难不成又吹了寒风?
她不自觉地皱眉,谢之霁的身体似乎比常人差上许多,上次与他指尖接触的一瞬间,那阵阴冷刺骨的寒意,现在想来都觉得不正常。
那真的是普通风寒吗?
淼淼看着婉儿脸上心事重重的样子,试探着问:“小姐,咱们要不要再给二公子买点儿药?”
“吴伯年纪大了有心无力,黎叔那个样子看着也不会照顾人,二公子病成那样也没找个大夫,府里人……好像也不管不问。”
淼淼越说,越是觉得谢之霁惨兮兮的,忍不住埋怨:“那世子爷吃得膘肥体壮,二公子病成那样也没人管,同样都是谢家的儿子,侯爷这也太偏心了。”
婉儿轻轻看她一眼,告诫道:“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说说就算了,你可别在侯府里乱说。”
话虽如此,但脚步还是朝着药店走去。
回程时,婉儿朝淼淼吩咐道:“一会儿你把药送去舒兰院,然后把这几个香囊也一起送去,试着问一下……”
婉儿顿了顿,有些尴尬地说:“问一下,让二公子能不能把之前的还回来。”
淼淼想了想,“是夫人为小姐做的那个?”
婉儿点点头,想了想又叮嘱道:“不过二公子脾气不太好,容易生气,所以你说话的时候委婉一点。”
淼淼歪头,二公子脾气不好吗?他明明连一句重话都没有对她们说过。
一回府,两人却见吴伯正在在院门前等候。吴伯见到她们安然无恙,心里舒了口气,上前道:“还好小姐没事,这下我就好回去交差了。”
婉儿疑道:“交差?”
吴伯笑道:“之前小少爷听到这边有吵闹声,他担心小姐,就让我来看看,若有需要我也能搭把手。”
他说得诚恳,俨然是将她们当做是需要关爱的小辈。婉儿心里顿时透出一股暖意,这种春风化雨、如长辈一般的关怀,在此时此刻有一种别样的意味。
婉儿忽地想起谢之霁曾说的话,他说他是她的表兄,之前婉儿只当他是逢场作戏,但现在想想,他似乎真的是将她当做妹妹。
衣食住行,事事都在为她考虑,行事却从不过界,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
婉儿忽然觉得有几分羞愧,谢之霁风光霁月,玉树兰芝一般的人,她却总觉得对方别有用心。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对方如此光明磊落,她又怎么可以如此阴暗待人?
“表兄身体如何了?”婉儿神情真挚,将新买的药递给吴伯,“我见昨日表兄吃了药之后效果好,就又买了一些。”
吴伯愣愣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了,他看着她手中的药,沉吟道:“小少爷风寒不减,今日还未吃药。”
“我已将晚膳做好了,小姐不妨跟我过去一趟,亲手将药交到小少爷手上,回来顺便将饭菜取回来,这样也方便。”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纵使婉儿上午还发誓再也不踏入舒兰院,这下也没办法了。
舒兰院,依旧冷冷清清。
吴伯将人送到门口,轻声道:“小少爷就在屋里,小姐进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