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脸费解地看着婉儿,疑道:“你不知道?”
婉儿一怔,又是这句话。
前几日她问谢之霁时,他也是一样的神情,用同一句话反问她。
可当时她见谢之霁脸色不善,不太敢继续问下去。
难道,她该知道?
“婉儿确实不知道。”婉儿摇摇头,“父亲从不告诉我当年的事情,甚至不许我来上京。”
董灵愣了,“堂叔没告诉过你?一个字也没提过?”
婉儿肯定地点头,“从未。”
董灵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沉吟良久,只道:“既是如此,那我也不方便告诉你。”
婉儿没想到她会如此说,不由得心里有些着急,董灵这里是她得知真相唯一的突破口。
“为什么?”婉儿问道,“如果我猜的没错,父亲被贬、董家没落都是源于十几年前发生的同一件事,这件事究竟有多隐秘,你们竟都不告诉我?”
董灵敏锐地抬头:“你还问过谁了?”
婉儿:“……”
她自知失言,垂眸低声道:“灵姐,婉儿一无所知地来到上京,一则为了让父亲魂归故乡,但是更重要的是查清当年的真相,为父亲x平冤。”
“无论如何,我都要知道当年的真相!”
父母、谢之霁、董灵……所有了解当年事情真相的知情人,却都不约而同地瞒着她。
可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要瞒着她一切?
“天色不早了,婉儿日后再登门拜访。”夕阳最后的余晖下,婉儿做了最后的辞别。
董灵一脸纠结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忍不住捏紧了手指。
“等等,”她冲上前叫住婉儿,“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
婉儿顿住脚步,没有回头。
董灵深吸了一口气:“因为……他们在保护你。”
当年的事情,是不能提的逆鳞,在那件事的阴影下,所有幸存下来的人,都只能拼命地藏住那个不可说的秘密。
一息之间,家破人亡,血流成河的场景,是他们终生的梦魇。
那是伤疤,也是脓疮,更是一个充满禁忌的盒子,没有人敢真正地揭开它。
婉儿回身点点头:“多谢灵姐提点。”
她心里轻叹了一声,保护她吗?可谁又问过她的意见?她要的只是真相而已。
出了巷子,淼淼长吁了一口气。这条巷子有不少暗中观察他们的人,也不知道他们安的什么心,她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把婉儿紧紧地挡在那些视线之后。
“小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淼淼有些丧气,“连董家姐姐都不告诉我们,咱们还能去问谁?”
婉儿也烦心地揉了揉脑袋,没想到上京的事情这么复杂,远远超出了她的计划。
当年的事情既久远又隐秘,还有谁会告诉她呢?
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婉儿心里一愣,如果是他的话,或许是可以的。
董灵不会骗她,如果父母和她都阻止她调查这件事,那么只能说明这件事情非常危险。
他们都在保护她。
可谢之霁不会,他们之间没什么关系,之前也就此讨论过,虽然谢之霁当时拒绝告诉她,但……他依然是最有可能告诉她真相的人。
因为,谢之霁不会保护她。
提起谢之霁,婉儿突然想到了今日早晨的事。
她和淼淼照常去舒兰院打水,谢之霁却意外地起晚了,连饭菜也未用,吴伯便叫着她们一起在舒兰院吃了再回去。
她才知道,原来她们每日吃的饭菜,和谢之霁的一模一样。
没想到,外表看着冷冷清清、生人勿近的谢之霁,私下里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他明白她在侯府尴尬的处境,却不避嫌地在暗中向她伸出了援手。
他还真是个热心肠的好人啊。
“二公子,他的风寒似乎还没好吧?”婉儿喃喃道。
淼淼意外地看着自家小姐,什么时候她也会关心除了家人以外的人了?而且,对方还是谢家二公子。
淼淼试探地回道:“嗯,今早还在咳嗽。”
婉儿扶着下巴点点头:“那咱们再去给他买点儿药好了。”
吃人手短,总得表示表示。
而且,她还有事求人家帮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