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温家的手段,要找到一个人并不难。
但这件事却被温峤的父母知道了,她被关了一个月禁足,还被勒令禁止去溪城。
最开始用来对抗父母叛逆如今却成为了惩罚自己的手段。
后来,温峤还是偷偷的去了,身份证被没收,她就包了辆车,坐了十几个小时来到栖水镇,似是“近乡情怯”,她只敢远远的看陆和一眼,在陆和下班后,她高价买下了陆和捏的那个小狐狸。
她知道,陆和捏的是她。陆和心里还是有她的。
再后来,她就来找陆和了。
温峤抽咽着,零零散散说着这些解释的话语。
陆和掰开温峤的手,“放开。”
“我不放。”
温峤反而抱得更紧了,生怕下一秒陆和就要甩开她离开。
陆和的睫毛颤了颤,这些信息量实在是太多了,她一时间没法接受。
五年来温峤给她带来的伤害是真的,可温峤的话,也是真的。
陆和清楚的了解,以温峤的性格,是不会在在这些事情上说谎的。
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为她一次又一次的放下尊严和身段,呵,真是不容易。
“放开我!”陆和非但没有消气,反而心里一股怒气膨胀。
她用力脱离开温峤的怀抱,快速上前走了两步。
停下,“让我一个人待会,别来找我。”
温峤停在原地,看着陆和的背影越走越远,眼眶发红。
陆和失魂落魄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她不想回招待所,不想回任何一个有温峤踪迹的地方。
她不知道自己这些年的恨算什么?她恨温峤吗?当然恨。
多爱就有多恨,以至于五年了,温峤已出现,就能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激起这么大的波澜。
她改原谅温峤吗?她……做不到。
虽然奶奶去世并不是温峤的错,可一想到温峤,陆和就会想到奶奶冰冷的身体和那天的兵荒马乱,寒冷刺骨。
陆和停留在一池水塘边,看着平静的水潭。
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直到太阳移了位,一只蜻蜓落在水塘旁的枝叶上。
背后看不见的地方。
一只手忽的攥住陆和的手臂,将她往后拉了好几步。
一转身,是那天在村支书看见的女人。
“年轻人,不要想不开。”
陆和神游的意识被拉过来些许,“我没有想轻生。”
女人不同于之前在村支书办公室的光鲜,穿了一身常服,衣服上沾着泥点子,袖子撩起。大概是下地做了视察工作。
看着女人样子,陆和忽的想到自己的工作,她感到十分抱歉,明明是来工作的,却因为个人原因,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了工作进度。
女人看着平静的水潭,捡起一颗小石子扔了进去,石子打破平静的水面,溅起水花,涟漪一圈一圈的向外扩散。
女人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后的沉稳:“生活就是这样。”
“扔块石头下去,它会乱一阵子,但最终总会回到平静。人也是,遇到坎了,可以停一会儿,难受一会儿,但不能一直盯着那个漩涡看,会陷进去。”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陆和,目光里没有过多的同情或探究,只是一种平实的了然:“这村里谁家没点难事?地里的庄稼不会因为人难受就不长了,该干的活儿一件也少不了。日子得往下过,脚得踩在地上。”
陆和望着逐渐平复的水面,那些混乱的涟漪慢慢消散,水面倒映出天空和树影,仿佛刚才的动荡从未发生。
她深吸了一口乡间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胸腔里那团堵着的棉花似乎松动了一些。
“谢谢您。”陆和低声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经稳了许多。
穿着黑西装眼镜男跟上来,满头大汗,看着一旁的陆和,欲言又止。
陆和知道两人大概有什么不方便有外人在说的话。
于是识趣的朝女人再次道谢,迅速离开。
陆和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恢复平静的水塘,心情也如水塘般恢复了平静。
陆和回到了招待所。
打开房门,房间里的人立马站了起来,局促地看着陆和。
温峤打完最后一瓶药,就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招待所。
她一直在等陆和。
看着温峤绞在一起的手,陆和心里就如同植入水塘的石子,再次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但她不能在沉溺于过去了。
她无法原谅温峤,但想清楚后,却能以更平静的心情面对她了。
陆和走近,视线落在温峤青紫的手背上,是打针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