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看,温峤的表情又恢复了正常。
陆和呼了一口气,果然是天气太热,眼睛有点干。
温峤抱着自己的手机,准备出门。走到门口,她突然回头,对陆和发出警告:“行李箱里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不许偷看!”
说完,就关门出去了。
连让陆和说话的机会都不给。
陆和刚抬起的手默默放下去,温峤一不说还好,一开口,她就忍不住自己的眼睛往那边瞟。
关灯,睡觉!
都什么时候了,明早还要起来送货。
陆和强迫自己躺下睡觉,可这张床偏生不放过她。
淡淡青柠香味直往鼻子里钻,陆和皱起眉头,将枕头换了一只,这只枕头的香味更重了。
陆和只好又将枕头换回来。
果味的香水将陆和整个包围住,陆和双手交叠在被子上,刚打开的风扇呼呼作响,持续的白噪音让陆和的身体慢慢放松,半睡半醒中,头不由自主的侧过去,半张脸埋进枕头里。
漆黑的夜里,蝉鸣、风声交织在一起。
偶尔响起几声犬吠。
构成了栖水镇夏季的夜晚。
陆和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向房间的某个角落,她如同灵魂出窍一般浮在半空中。
周围一片漆黑,只一处,朦朦胧胧显出轮廓。
方形的物体摊开,柔软的、坚硬的,奇形怪状的各种东西躺在里面。
是温峤的行李箱。
卷边的衣裙、扁平的面膜、各种各样的瓶子……
一抹亮蓝色刺到陆和的眼睛。
那是什么,模模糊糊中,陆和努力瞪大眼睛,再瞪大。
很小,只有手帕纸大小。
奇形怪状,像是——瓷器。
“叮铃铃!叮铃铃!”
眼看物体愈发清晰,手机铃声催命似得大声响起,陆和反射性的睁开眼睛,翻身起床。
梦里的一切瞬间忘得一干二净。
天蒙蒙亮,深蓝透着点白光,月亮仍然挂在天上,太阳还未升起,只是透出几缕曦光。
昨日睡眠太少,陆和的头又疼又涨。
但工作等不得她休息,打开衣柜,照常准备找平时穿的工作服,翻箱倒柜半天,也没找到工作服的半个衣角。
门外传来扒门的声音,是大黄。
陆和的脑子被大黄这阵动静弄得瞬间清醒了一半,停下翻找衣服的动作。
工作服只有两件,一件她昨天换衣服丢进洗衣机了,但回来太累了,她忘记启动洗衣机了。
另一件……被她昨晚拿进了温峤现在正睡着的房间里。
若是平时,不穿也就算了,没人会注意。
但偏偏今天管理货仓的领导要来检查,所有工作人员都要穿好工作服。
不穿就扣工资。
陆和扶额,只感觉头更疼了。
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一分钱都不能扣。
她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口,手放在温峤房门的门把手上。
沉默,这是她家,她怎么这么像个贼。
大黄跟在她屁股后面,见陆和一动不动,歪歪头,喉咙里发出一声表示疑惑的声音。
陆和猛地抓住大黄的嘴筒子,用气音警告:“祖宗,别出声。”
更像贼了……
陆和内心想到,她用力深呼吸一口,手轻轻放在门把手上。
一鼓作气,再而三,三而竭。
开门,进房,拿衣服。
陆和抱着手里质感粗糙的灰色工作服,放下心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走到门口,转身关门。
一直悬在喉咙口的心脏陡然下坠,像坐过山车一样失重地往下掉。
睡眼惺忪的温峤此时正坐在床头上,头顶一根呆毛,迷糊地看着她。
“陆和?”
大黄这厮围着床尾巴晃得开心。
失策!她居然把大黄忘了。
陆和拿着工作服的手捏紧,平整的衣服上瞬间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温峤此时的所有行为犹如慢动作一般在陆和眼睛里播放。
眉头皱起,嘴唇张开,即将出声之际。
陆和“啪”一下关上了门。
关上门,陆和脑子一片空白,她在干嘛?拿件衣服而已,又不是做坏事。
本来没什么事的,因为自己这个举动,整个事情变得复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