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和这么想着,大步走向前台。
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双眼微微打开一条缝,眯着眼看着来人。
扫过陆和后,贼溜溜的眼睛落在陆和身后的人身上。
温峤的气质与打扮在这座小镇里实在是特别,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够吸引所有人的眼光。
这些眼光大部分是善意的,但也不缺乏恶意的。
陆和皱了皱眉,有意识地往旁边移了半步,挡住温峤的半个身体。
“啧”,中年男人将目光重新放回陆和身上。
“住宿?”
陆和点头,旅馆门口没有挂价目表,里面也只写了有单人房和双人房。
陆和只好开口问道:“单人房多少钱一晚。”
“一百二。”中年男人开口,听到陆和说单人房,眼睛一亮,头歪了歪,脖子伸出老远往陆和后面看。
陆和本就没落下去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看着这男人贼眉鼠眼的样子,陆和的脑子里突然冒出来许多犯罪新闻。
栖水镇的治安不差,但犯罪现象也并不是没有。
正在陆和考虑着要不要带温峤走之时。
突然感觉到后背的衣服被扯了扯。
回头,是温峤在扯她的衣服,温峤一直上挑的眼尾此时耷拉下去,语气比起之前的硬气软化了不少:“陆和,我不想住这里。”
这是今天温峤第一次对陆和服软。
一直以来,两人的气氛都是针锋相对。
“你们到底住不住?”中年男人有点不耐烦了。
站起身来,看着温峤和陆和。
陆和感受到扯着衣角的手明显变紧了一些。
“陆和。”细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两分祈求。
陆和当机立断,拉起温峤的手腕往外走。“不住了。”
她是想和温峤撇清关系,但也没有想把人推进火坑的想法。
小镇里的旅馆大都不规范,即使是万分之一几率,陆和也不愿意让它发生。
还没走出门,陆和就听见踢椅子的声音,还有里面男人的抱怨:“没钱就别进来问,浪费老子时间。”
路上,两人氛围缓和了不少。温峤更是收起了性子,安安静静的坐在副驾驶。
安静得反常。
小镇不大,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能绕镇一周。
晚上没什么车,陆和开着车一路畅通无阻,十几分钟就到了家。
面包车驶进了一栋二层独栋的院子里。车灯照亮了陆和的家。
陆和透过车窗望向着这栋她住了很多年的房子。
红色的外立面在时间的摧残下留下风霜的痕迹,墙面泛着白,不少地方掉漆掉皮,屋顶黑色的砖瓦经过多年的风吹日晒缺角开裂,瓦片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猪肝色的大门略显土气,满身坑洼划痕。
老旧的房子、老旧的面包车,这些都与副驾驶一身奢侈品的温峤格格不入。
那一年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温峤的生日宴会上。
温峤穿着嵌满碎钻的水蓝色礼服站在宴会中央,熠熠发光,一圈又一圈的上流人士簇拥着她。
而她独自一人站在最角落,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甚至不敢抬头去看最中间的她。
她们之间的阶级,一直都格格不入。
“好多植物!”
温峤的惊呼打破了陆和的回忆。
她顺着温峤的视线望过去。
不大的院子里,红砖砌起的花圃里,各种花草五颜六色地一团团簇在一起,在夏日里散发出蓬勃的生命力。
陆和眼底的阴翳忽的被阳光驱散。一直被重压着的内心骤然一松,得到片刻的安宁。
这是她一直所热爱的生活。
而温峤发现了它们。
陆和将目光重新回到温峤身上,重逢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敌意轻了下来。连带着声音,也多了几分温度。
“下车吧。”
说完,下车走到后备箱将温峤的行李拿了下来。
温峤耳朵微动,愣了几秒。才缓缓说道:“哦。”
不过这声陆和已经听不到了,她拿着温峤的行李箱走到家门口,这暂时是她所能做到的极限。
银色的钥匙插入钥匙孔,转动,开门。
屋内一片漆黑,陆和熟练的摸上门口墙壁的开关,打开灯。
白炽光瞬间将屋内照亮。
温峤挎着包自顾自的走进玄关。
房子大概一百来平,两层。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餐厅,还有一件小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