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哼一声,抱臂望着那方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心头低语已经换了无数行。
通天哪里会管他,他走向他的爱人、异世的他的孩子,笑意盈盈,将手放到岁安脑袋上,揉了揉,黑发乌顺。
却又在看到太一的眼时顿住,片刻才又若无其事继续动作。
只是,眼底已带上些不易察觉的心疼。
除了帝俊,还有谁会比他更了解太一,就连帝俊,有时候也是不能和太一在一起而他能的。
经年累月,岁月无声,他们早已无比默契。
也就是岁安初见,加上心绪激荡,才没有发现太一的异样。
通天将手摊开在太一眼前。
太一挑了挑眉示意怎么了。
通天不语,只是抬眸望着他。
太一扯出点笑意,将手放了上去,十指相扣。
爱你的人总会爱你所爱、痛你所痛、哀你所哀。
太一的手在颤抖。
通天珍重地合上掌,掌心的温度通过相贴的肌肤传递,似乎在寒冰之下犹能勾起温暖。
黑眸清亮,没有笑意。
太一失笑,他小指勾了勾他的指头,示意自己没事。
岁安不知何时抬起头偷偷摸摸打量他俩,眨着金眸左看看又右瞧瞧。
他确实是久,不,是从未见过如此场景。
在另一个世界,东皇太一跟上清通天依旧是道侣,可惜,是怨偶。
上清通天将心向大日,奈何大日天生缺一情魄,如何能得偿所愿呢?
上清通天一直不愿意放弃,踏遍洪荒,可惜,最后竟了无办法,便也一直守着东皇太一。
从金仙到大罗金仙,从准圣到成圣,直至他成为祂。
岁月从来无声。
这是他大伯告诉他的,但他一直在想,父亲心悦祂,但祂本无情,何以应许?
怨偶,怨偶,那也得先成为偶。
祂那般性子,如何会同意?
他眨巴一下金眸,这才是正确打开方式嘛!
“父亲!”他欢快地叫了一声,眼眶却还是有些红,犹带湿意。
多久,多久,没见到你了……
数不清岁月,只怀抱着余温枯守梦境。
“岁安。”通天笑着应。
早在水镜上,他们就知晓这只小金乌了,他们的孩子,经历磨折长成亭亭松柏。
他将贴在他脸颊上的发丝仔细地捋到耳后,动作轻而柔。
他将少年人揽住,离开了太一的怀抱,夹着他开始嘀嘀咕咕问东问西。
毕竟,他们情从异世开始缘起,他也自是想知道一些的。
比如,那个自己知道吗?
那双冷淡的金眸对他从来在意三分。
太一则是趁此机会,咬紧后槽牙,将闷哼咽了下去。他抬起金眸,指尖不住颤抖,却是气势不减。
他可没忘此行目的。
虽是见到了他本以为此生不复相见的稚子,但这是意料之外的惊喜,说到底,他们还是奔着他来的。
太一走向陆压,一步,一步,走得极慢。
他定定地望着陆压那张脸。
丹朱眸,桃花眼,笑未勾起而自带眉梢三分笑。
“原来,你长大以后是这样……”太一用目光细细描摹。
前世他与哥哥二人战死之时,小十堪堪可以化形成幼崽形态的道体。
他没见证他的长大。
却知道,其中辛酸苦辣,多不简单。
陆压眼尾一勾,丹朱色眸中闪过一分烦躁。
这种他们都知道就他不知道的感觉,这种被当做替身的微妙想法,真令人火大。
他的眼神落在那悬浮着的“开天斧”,只是问:“小十是谁?”
太一粲然一笑:“小十是我最小的侄子。”
你侄子,不就是帝俊的崽?那怎么可能是我?!
陆压启唇,斩钉截铁:“你疯了吧。”
“本座乃混沌魔神,司掌五行,如何会屈尊成为你的……”他冷哼一声“侄、子!”
“简直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