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却是什么也没有。
岁安低下头,像是失落,最终,他喃喃:“也是……”
太一自他抬头时便已捂住自己的心口,心口密密麻麻泛着疼意,不知为何,他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
终其一生,他困囿于生母之泪。
太一抬眸,眸中是泪光涟涟,身兼时空属性,他是最能被异世的自己影响的人,最能和他共情。
他压了压心口,勉强止住铺天盖地的悲恸与悔意,继续看岁安。
这是他的孩子,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他已经长大了。
岁安心口的泪坠与他的联系跨越了时空,破碎了天道设下的桎梏,太一想,他应当将这本该就不存在的限制消去。
对,限制。
这泪,是极悲极痛之泪,是他生前的感悟,对天地,对人事,也对道。
是他留下的,对岁安的庇护。
其中蕴含着圣人之下第一人、半步混元的道意,也存着情,跨越了无数岁月的他对于洪荒、对于哥哥、对于通天的眷恋和爱意。
但,天道给它加了一层限制。
其中也存着巫妖之争的无上业火。
巫妖之争,众生历劫,东皇太一一人担起不周山倒塌的大半业果。
可以说,如果是跟他毫不相干的人拿到,那必定是可遇而不可求之至宝,一念永恒,可期也。
若是圣人拿到,那也是体悟道意的好物,修身凝心,再入一层。
但,若是让与他有大因果的人拿到,那便不是至宝反成其害。
东皇太一睁开眼,煌煌大日,威仪自露,他眼中是万古不灭之光华,大日琉璃金焰闪烁,他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温柔笑意。
手抬起。
岁安的身影渐渐虚幻。
时空在剧烈地震荡,无数星子萌生又湮灭,无数混沌元气逸散,侵蚀着他的身体。
那又怎么样呢?
东皇太一站在原地,睫羽闪动,他笑着,不无悲哀。
我早就已经死了。
他伸出手,灵巧的手指轻轻一拨弄,摸上泪坠,然后——
狠狠地拽了下来。
“我的……”时空另一头,岁安惊慌而担忧的声音传来,“我的坠子…我的……!”
时空这头,东皇太一站在空无一人的盘古殿,静静立着。
良久,他低头,看向手中的泪珠。
透明而莹白,透着难以察觉的血色。
他唇抿起,眼神落在泪珠上,忽的,将手合上。
这东西……是承载他真灵的宝物。
多少年了。
他能再次看到岁安。
已经这么大了。
他死了。
可惜,他仍然活着。
他握紧掌,将泪珠紧紧攥在手里,快速地浏览脑海中的记忆。
那是他自己,他不会对自己设防,所以,他可以知道,他死后……
通天似乎……
太一的睫羽微颤,唇发着抖,启唇:“你还要看吗?”
东皇太一抬眸,点了点头,回答:“还是想先看看。”
“啊,结局不太好……”太一竭力保持清醒,他指尖微颤,对方的实力已经达到一个恐怖的境界,至少现在面对他,他自己是只能死战才可与之相较。
自己的真灵借自己的身体复苏,有些奇怪。
东皇太一冷眼看着,良久,他吐出一句:“你在想些什么?”
“我又不可能和你打一架。”
太一眨眨金瞳,遗憾:“我挺想和你切磋一下的。”
东皇太一蓦的笑出声,他眼沉了沉,道:“我只是零星的快消散的半点真灵,实力不足曾经千分之一,你的对手不该是我。”
“跟自己打会很有意思吧。”太一也笑,过不久又真诚道,“结局是真的不好,我没有经历过尚且看了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