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基本安排妥了,她和叶衍才去见景熙帝。
景熙帝得到消息大为震怒,当场拔剑砍了宣陵知府的脑袋,对跪下来求饶的宣陵官员们森冷道:“欺上瞒下,枉顾百姓性命,就是你们每个人有八条性命也不够朕斩,念在事急从权,朕只诛首恶,留你们的命将功赎罪,待此间事了,再逐条与你们清算。”
官员们被景熙帝说杀就杀毫不迟疑的冷血吓得快要尿裤子,听到还有活命的机会哪能不从,即刻感激涕零的跪谢。
景熙帝让人将宣陵知府的脑袋挂在府外门上,以慰百姓,以安军心。
秦苏跟叶衍回来时,满地的鲜血还未清理,刚刚热闹欢快的宴会一片狼藉,大厅内外呼啦啦跪了一群人。
景熙帝抬眼看到女儿,刚想叫秦苏不要进来,秦苏就抿了抿唇,提着裙角从血泊中走了过去。
叶衍跟在她身后,半垂着眼睛护佑她,同样面不改色。
景熙帝眉头微松,暴风雨一样的脸色好转许多。
秦苏正经地对景熙帝行了个礼,说道:“父皇杀得好!此等奸佞,上负皇恩,下愧黎民,人人得而诛之,青史墨笔,定记他遗臭万年!”
小公主身量尚小,但掷地有声,厅内厅外听得一清二楚。
有人立刻响应,磕头拜道:“公主殿下所言极是,陛下英明!”
刚才还大气都不敢喘的人们终于有机会说话了,连忙跟着张口。
景熙帝虽然并不在乎外人如何评价他,但见到女儿如此聪明懂事顾念自己,还是感到窝心。
他将秦苏揽到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温声问道:“吓到了没有?”
秦苏摇摇头。
她将自己吩咐下去的事情都讲给景熙帝,又将天花的治疗办法也详实讲出,还有诸如水要烧开消毒,接触病者最好要戴上面巾等等细节。
景熙帝没问她从何得知,只叫人都记下来,后面需要大夫太医核实。
等秦苏都说完以后,景熙帝用大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心疼道:“你小小年纪,哪用得上这么辛苦操劳,天大的事自有朕顶着。”
“不辛苦。”秦苏在他掌心拱了拱头,像是一只毛发柔软的小动物。
她神色苦恼的小声抱怨:“就是说话的时候要很用力才能说清楚,不然会漏风,好担心哪个字说不清被人发现我没有门牙,那也太丢脸了。”
景熙帝愣了下,想到女儿刚才说话确实口齿清晰,原来是很努力的成果,再看看秦苏真情实感地感到困扰,不由大笑。
第145章
秦苏最后一句话是小小声在景熙帝旁边说的,除了她和景熙帝,也只有叶衍和梁丹信听得见。
外人不知道小公主说了什么,只听到刚才还在震怒的景熙帝面色阴转晴,竟然笑了出来,都颇感震惊。
传闻中昭阳公主极为受宠,景熙帝走到哪把她带到哪,刚会走路就能进御书房,刚开始读书就能参与政事,甚至有一些隐晦流言说天子是将她当做储君教养。
往日听着这些说法都觉得是玩笑话,如今亲眼目睹,才知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天色已晚,景熙帝叫人带叶衍和秦苏下去休息。
他接下来要见扬州众臣,安排整个扬州治理瘟疫的事务,秦苏那些吩咐只是一个开端,后面有无数复杂的内容需要处理,更有无数笔账等着算。
秦苏迈出庭院,牵着叶衍的袖子回头看了一眼。
仆人们正用水冲刷大厅的鲜血,淡粉色的血水混着灰尘从台阶上流淌滴落,在灯火的映照下透着股冷酷的味道。
秦苏收回视线,沉默着和叶衍回到休息的地方。
叶衍见她心事重重,让人煮了蜂蜜甜水,低声道:“是不是累到了?你先歇一会,我在这儿陪着你。”
秦苏摇摇头,说:“父皇要杀人了。”
叶衍迟疑片刻,问道:“你不希望陛下杀人吗?”
“祖宗家训,为君者不可杀戮过重,尤其是对文臣。”秦苏心情压抑,“世人总是盼着天子是仁君,轻易不动杀刀,但父皇从不顾及这些,我担心文人乱写……”
叶衍听明白了她的意思。
秦苏不是担心景熙帝杀人太多,而是担心景熙帝名声不好。
景熙帝幼年登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已经杀过太多太多的人了,尤其是与历代先帝相比,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算是接近“暴君”。
叶衍想了想,提议道:“不然我们还是办个报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