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嵘月听到对方喊她名字,应和道:“老朋友?听你这架势我欠你钱,一年两年,或者不止?这样我这次连带利息,高高的,全还你。这两年不好事,很多时候……”
潮有信把头狠狠砸到她胸前,像是一个发疯的牛犊子,梨嵘月吃痛叫了一声。
“你欠我的多了!你拿什么还?!”
“再多我也还你,你这样就没劲了啊,欠条拿来,我马上……”
顿时她的唇瓣被人压上,对方粗粝着急地吻着她,连啃带咬,吻得毫无章法,急切地占领每一寸呼吸。
梨嵘月睡了快两年,醒来后也没和祁刑颁做那档子事,刚苏醒体力差,生理机能活力量化表分数也很低,每天都得打两只营养剂,甚至不定时的康复训练。
此刻却被一个陌生人粗暴地对待,梨嵘月拼命推开她,膝盖往上顶,对方却压得更加瓷实,更加密不透风。
梨嵘月浑身发抖,拼命踹她,咬她,口腔里边都弄出血了。
“你咬死我吧……妈妈。”
轰地一下,梨嵘月头皮发麻。腿上蓄了最大力,踹开她,啪地一巴掌打在眼前小孩的脸上。
她知道现在最应该跑去门口看有没有打开,或者呼救的可能,可是身体机能做出了更顺手的选择,又扇了一巴掌,她被这小孩弄疼了,头皮发麻。
“发疯就去治,别在外面乱认妈。再说一句不搭边的废话,我报警了,”梨嵘月提了提身侧的小手提包,警惕地看着她,“念你是小孩子,把门打开,我不追究。”
潮有信听到她要报警下意识觉得可笑,梨嵘月怎么可能忘记她。
“妈妈,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我说了别喊我妈!!”
潮有信眼圈顿时就泛红,胃里开始翻江倒海,一阵一阵痉挛,她死盯着梨嵘月,“你凭什么说不认我就不认?你就是想要我没家可回!你就是想让我做个没人要的小孩!!我讨厌你讨厌你……”
潮有信眼眸垂落,深深地盯着她,梨嵘月感到肩颈处一片湿润,她加快动作手捣门把锁,一下一下得异常刺耳。
“你想跑?你又想跑!门都没有!!”潮有信朝她嘶吼。
梨嵘月此刻真有点害怕了,祁刑颁怎么还没来,安保,安保呢?
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异常吗!这个人绝对……绝对是疯了!!
“松开我!!”她被人匝箍,浑身动弹不得。
对方一口咬在她的肩膀上,低吼着:“我恨你……恨你。”
梨嵘月使劲扭动,心一横,脑袋往上一磕,她也咬着对方的肉了——脖子上。
梨嵘月气得牙痒痒,“死变态!我咬死你!!”
潮有信其实被咬得很痛快,但她太需要接触了,不服输地吼道,“和死变态上床的你又好到哪去?!”
“你他妈的疯狗!!”
潮有信把她按在怀里,令人窒息。招标马上就要结束了,只要能拖一会,祁刑颁一定能发现异常。
这时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头顶的灯也亮了,展会的灯一应俱亮。梨嵘月把身子往后一砸,厚重的实木门发出低沉的声响。
潮有信如梦初醒般,抬头看了她一眼,说了句:“我讨厌死你了。”
她一只手拽住梨嵘月两只交并的手,取出一条麻绳,娴熟利落地绑上,带她来到透明落地窗前。
外面的人熙熙攘攘交错在大厅,梨嵘月看到祁刑颁下意识大叫。
“你看清楚,他走出大厅,到地下车库取车,有没有一点迟疑?看清楚了吗!他把你卖了!!”
“混蛋!他有他的苦衷。”
潮有信听梨嵘月还在给他解释,低吼道:“你闭嘴!!”
梨嵘月眼睁睁看祁刑颁和人热络两句,信步离开,手里还拿着她的手机——他知道她消失了,但他却没着急。
梨嵘月初次醒来的时候觉得全世界都和她有隔离感,这种脱失感让她惴惴不安,不论是谁都没能把她拉得和空气,和地面,近一点。
唯有把自己忙得投入工作中,没空感知外界的时候才缓过来一点,包括祁刑颁提出生孩子,她才隐隐有被牵拉的踏实感。
现在说她没有一点崩溃是不可能的,明白——祁刑颁也许是另想办法,权宜之计或者缓兵之策……她知道,但她接受不了。
梨嵘月缓缓抬头,她现在有点讨厌眼前的女孩了,潮有信被她的眼神刺痛了。
“你在怨我吗?你想要过的人生,一直追求的就是这个对吗?甚至不惜把我卖了……”
梨嵘月顿时脑子像是被什么击中,像是一直抓住在湖泊里的浮木里等着人救援,某一刻却猛然惊觉,自己身处的是无垠暗黑的大海,荒凉感和警铃声不停地侵蚀她的心。
梨嵘月咬住下嘴唇,不好的预感直涌上心头,“我们见过吗?为什么没人向我提起过你……”她快站不住了,潮有信搂住她,蹲下身去,把她的脚也绑了,带下去扔到了车里。
超跑的轰鸣声完全没让梨嵘月觉得这有一丁点酷,她有点发怵,对方脾气看上去,开成赛车也不是没有可能,果然胃里开始因为奔驰的车速而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