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嵘月点了点头,她给潮献之倒的茶一直没有被人拿起来,“晚上再找机会,我要陪她去看烟花。”
“晚上?你还要等到什么时候?这不会是抬高价格的托词吧,您不能出尔反尔,这让我们很难办。”
梨嵘月突然笑了出来,“对啊,多给两个钱花花呗。”
潮献之差点没稳住身形,“你要多少?”
梨嵘月张口:“多加这个数,晚上看烟花的时候我得空离开,随便你们怎么骗她,找个由头找我去。比现在她考完回家见不到人劝着强。”
潮献之几乎被这个女人满口欺诈和算计气着了,潮有信她的女儿被这样的人养大,从幼儿时期到成人价值观形成时期,她安慰自己唯有基因凌驾于一切之上,包括感情,连同爱也不过是基因耍的花招。
她平复心情好了很多,说道:“好,我答应你,”一进屋时她就看到了桌子上金灿灿闭锁的箱子,做工过分繁琐和喜气,“我可以打开看看吗?万一……”
万一里边塞了什么东西没经过检查,她们就这样让梨嵘月坐上她的车,出了事情怎么办?
梨嵘月大大方方地摁开,哒的一声,黄金制的麻将在厚重绒布里滚得沉闷,晒进来的日头下光影交错。
潮献之愣了一下,这居然和她心里隐秘的猜想一致了——北京大院家里放了几个这种红箱子,凡价值连城的名贵字画,还是珍稀古玩都被她集合起来——给女儿的嫁妆。
她有点怀疑地开口:“你……给她准备的嫁妆?”
梨嵘月明显顿了一下,脸色有点难堪发青,随即扯了扯嘴角笑道:“细软,收拾出来赶脚跑路的盘缠,您想多了。”
潮献之舒了一口气道:“晚上潮家的车会开到东英亩花坛边里,你注意一下。”
梨嵘月在潮献之离开后一下子卸了劲,一口气直到潮有信回来的时候才缓过来。
潮有信一会来就催她吃饭,说吃快点湖边高台上留了位置,今天人很多。
梨嵘月把脖子上的鸽子血黄翼金丝雀项链摘下,对潮有信道:“我想盘个头发。”
潮有信站到她后边,接过梨嵘月手里那只鱼型锦鲤簪子愣了一下,飘逸的银质鱼尾欢快喜人——这是潮有信第一次拿项目奖金给她买的礼物。
潮有信把她收拾完之后,两人离开站在玄关换鞋处,她压着梨嵘月亲了好多下,“妈妈,我好喜欢你。”
“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梨嵘月。”
梨嵘月推开她,催促道:“不是说时间很紧张吗?搞快点。”
潮有信搂着她不撒手,眼神却越来越不对劲了,“我不想走了,不想让别人看到你,我们留下来做/爱吧。”
梨嵘月倾过身,主动贴着她的额头敷衍地吻了一下,“走吧,我想去看看。”
潮有信激动得几乎跳起来,牵着她攥得紧紧的。
第45章离开了
兰多的校园很大,光是来的路上就有许多老师,和边上的学生打招呼。包括潮有信,梨嵘月从来不知道她这样闷着的人居然会和人主动交流。
好几个老师都不太善长中文,梨嵘月被潮有信牵着走在青石板路上,路边的暖黄光色灯笼似地亮着。
其中一个老师很礼貌无意冒犯,但是出于好奇好几眼看向她的时候,梨嵘月心里确实了,晃了晃她,“学校有人欺负你没?”
“没有。”潮有信笑了一下。
正好再次迎面碰上一个穿着旗袍的外国老师,梨嵘月和她面面相觑,因为她也身着一件蟹壳青旗袍。
她听见那个老师问了什么,潮有信回了一句语速极快但是相当清晰的外国语。
“significantother”
那个金发碧眼的女教师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发出了一声相当惊讶的叹息,然后向梨嵘月伸出手,似乎对中国礼俗非常娴熟和喜欢。
梨嵘月嘿嘿一下,手就伸了过去,潮有信动作轻快地身子撇了一下,两个人就隔开了,老师面露可惜。
再后面潮有信说了两句,就拉着她离开了。
“你说啥?她说啥?”
潮有信本来不打算告诉她,“想知道的话就学。”
“我学个屁,不是那块料,强扯那块布。打听你一句这么费劲,以后能指望上你吗?你可别真以为自己了不得了。”
潮有信迎着风看向她,心里挺暖的,说道:“妈妈,以后比不得现在,要待的地方也比不得红浪。从今天起,你想学什么,我都给你兜着,咱们踏实过日子成么?”
梨嵘月的心咚咚作响,她发觉今天潮有信笑的频率实在是太高了,都有点晃眼,“天天也就吹大话不费劲了,有本事,我就躺家等你伺候,才不要学东学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