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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2 / 2)

我不可置信地抱着脑袋,彻底崩溃,而身旁的老太太放开大笑,一脸菊花皱,已经没了初进门时的冷漠。

这一声笑后,我们莫名熟稔起来,距离一下子拉近许多。

晚上我搭着老太太的肩膀,去我和菲哥常打牙祭的饭馆吃饭,老太太其实是个很风趣的老太太,爱讲冷笑话,只是常爱用冷硬的外表欺骗人,大概是年轻时防备人太深,老了养成了习惯,喜欢戴上面具,轻易逼不出真实的自我,可是在我的胡搅蛮缠下,老太太终于露出了至情至真的一面。

她唏嘘:我那早去了的老伴,就是阿康外公,年轻时就是嘴甜,我就是再生气,他都能把人哄得哭笑不得,老了儿孙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就一天天回忆他那些甜话,日子也就过去了。

我说:花仙子你放心,你寂寞的时候找我,我捧着瓜子找你去,知道我妈为什么嫁那么远吗?哎呦喂,还不就是想离我远远的啊,我可烦人了,我妈一想我爸就要失眠,我就开始说,从下雨说到路上的流浪狗,从狗的排泄说到公交车,从公交车说到隔壁阿伯煮的豆腐汤,你不知道,我一说话效果比安眠药还好,我妈一听我声音就跟听了催眠曲似的,马上睡着,你下次试试。

我给老太太夹了点嫩豆腐,她掩不住满面的笑:有这么神奇吗?

那是,亮亮牌安眠药,包你睡到天亮。

说话间,老太太的电话响起,她一看,对我笑呵呵说:是那小子。

老太太红光满面,往常刻板的声音也轻扬起来:喂,阿康啊,外婆跟一块钱吃饭呢

我嘴角一抽搐,来时的路上跟外婆开玩笑,以后我私下叫她花仙子,她私下叫我一块钱,没想到老太太现在就当着康子弦面损我。

她是谁?我让她听电话,你就知道是谁了。外婆挤眉弄眼的把电话递给我,我朝她扔了个没义气的幽怨眼神。

喂,你好。电话那头是康子弦富有磁性的低沉声音,现在听来特别勾人,这两天还好他人不在本市,只是晚上打电话过来查岗,要是被他知道我自闯魔窟,差点小命不保,他还不把我剁成肉馅?

反正老外婆刚训过我,我可不想再被他训,恶作剧心起,我捏着鼻子尖着嗓子学娇娇女说话:喂,子弦哥,还记得我吗?我是你的青梅竹马一块钱啊。

电话那头静了一会,然后男人笑着开了腔:我当然记得你,亮亮妹妹。

我颓败地放下捏在鼻子上的手,声音焉焉的:不好玩,为什么你每次都不配合一点装笨一下?

好,下次。你跟外婆在一起吗?为什么她叫你一块钱?

想到那屈辱的一块钱,我差点热泪盈眶,猛然大叫喊屈:啊啊,康子弦康子弦,你家花仙子说我只值一块钱,太伤我心了,你家花仙子太仗势欺人了,你要替我主持公道,你回来必须郑重告诉她,我好歹也值两块钱啊。

我嚷嚷着,声音聒噪地很,外婆在对面笑盈盈,康子弦爽朗的笑声在电话那头传来,他说:好,我回来告诉我家花仙子,你是我的宝贝,无价的。

这家伙难得的花言巧语让我一时心头暖热,诺诺着不知道应什么好,只好低着头低低嗫嚅一声:你早点回来那个想你了。

我确实是想念他了,命悬一线的时候我想起可能永远见不了他,半夜惊魂时我渴望躲到他的怀抱里闻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这个男人让我冷静下来思考未来,我和他的未来,我认识到我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让自己受伤流血,我想我不会重蹈我爸的覆辙,一人独自离去,留下爱人在人间唏嘘几十载。

一想到前几天有可能跟他阴阳永隔,我的心撕痛起来,原来如火如荼的爱情,是如此刻骨铭心的味道。

周一我躲在家没去学校,这次我惹祸曝光身份把老谭气得半死,虽然我不是专职卧底,但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肯定不能指望我了,老谭最近肝火旺,从江离家的电话窃听内容判断,江远隆的嫌疑基本排除,而且他老婆最近卖出了以前囤的一块地,解决了公司困境,融资渠道也畅通了,是本分商人无疑。

老谭煞费周折的安排又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线索再次断了,也难怪他把我骂地狗血淋头,还让我周二回局里一趟,我是大气也不敢出,苦丧着脸挂了电话。

周一下午我送倪莎上火车,她打算彻底离开a市这个逐梦城市,回到她那个家乡小城,重新开始她的人生,我热烈地给她一个拥抱,祝福她获得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