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窗事发,虽然有师姐方亮亮救驾,但东子好不容易安稳的心又晃晃荡荡起来,端盘子的手发抖起来。
邓垅见四下无人,阴着笑凑到他耳边吹热气,多吃点,你可是欠债的人。
看起来这姓邓的就跟苍蝇似的盯上他了,东子反而豁出去了,猛然抬头反驳,姓邓的,陷害警务人员可不是小事,哪怕你是皇亲国戚,我艾东行得直坐得正,理在我这边,我不怕你。
说话间,小身板挺了挺,一副正义昂然不畏□的样子。
这张假装勇敢实则胆怯稚气的脸又让邓垅心里头的爪子挠了一下,笑得玩味,嘿哟,这年头警务人员的素质有待提高啊,这又赌博又赖账的,可让我们做老实买卖的小老百姓怎么好?艾警官还挺健忘,要不然哪天我把监控录像调出来让你回忆回忆?你要实在回忆不了,那也好办,让你们谭局帮你一起回忆,让他人家给我主持个公道。
邓垅笑嘻嘻,说出来的话实在够冷冰冰,成功地把菜鸟小警察艾东唬住了,人说小赌怡情,他平时也爱跟哥们几个玩几把,挺谨慎的,哪知道如今怡情出大祸来,还涉及到自己的前途,要是让老谭知道自己欠邓垅那么多钱,而且还是犯浑欠的,人家黑社会的后代,一口赖定自己欠了,那就是沾了一盆脏水洗不掉了。
再说自己要真让老谭知道他欠了人家八百万,那他在警局也就没法混了,肯定头一个被当做间谍分子,你想啊,欠了钱就要帮他做事抵债,他一穷二白的穷光蛋,能有什么还?最后还不是得卖情报吗?
不行,千万不能被老谭知道,东子当下呼吸了一口气,对着邓垅沉声道,我们俩的事你别扯到别人,你你也别太欺人太甚,他抬起头来,眼睛晶晶亮,语气发狠,惹急了,我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邓垅也不退缩,不以为然地笑笑,冷哼一声,冷笑道,不好意思艾警官,对你你们这些自作聪明的警察,还是要欺负欺负,你们才知道我们生意人的难,对不住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后会有期。
然后邓老板朝东子举了举杯,挑衅地走开了,留下东子一人在原地无所适从。
他在心里委屈叫嚣着:老子就是个领薪水的小喽啰,你不爽找头子发泄去啊,你冲我玩什么阴谋啊,我容易嘛我!!!
不得不说,艾东同志犯糊涂了,还真被邓垅要跟警察对着干的言论给误导了,这一刻他忘记分析了整件事情的本质,本质是什么呢?本质就是邓老板想睡他,现在的坏人也学聪明了,总体来说,当今社会,警察作为社会秩序的维护者,除了国家机器本身,谁都无法撼动其地位,这本来是十分遗憾的事情,但作为起家于黑道的邓家,自有其创新之处,干不过警察,那就睡了他们吧,所以说,邓家的长女睡了警察局长,而邓垅呢,自有他的追求。
一把撕开他笔挺的警服,露出他白花花的胸脯,压倒他,让他颤抖,让他求饶,让他摆不了警察谱,那是多么活色生香的画面啊。
想到这,看着远处面色苍白的年轻男人,邓垅邓老板的口水都要滴到草地上了。
天色正好,鱼儿上钩了。
这晚任务完成的很顺利,本应该高兴的,但是艾东心里无端烦闷,头一次对自己的工作产生了莫大的怀疑,那种年少时投身警校报效人民的热情开始消散,像是被泼了盆水,人也有些恍惚。
利用一个男孩的善良,毁坏纯真的友情,他是那么的无辜,而假如他不做警察的话,也就不会遇到这样令人良心不安的事,并且也不会遇到像邓垅这样可怕的男人,欠下一笔几辈子都还不清的糊涂债。
艾东回了他那五十平的小家,七十岁的外婆已经睡下,老人家睡眠浅,见门口有动静,知道他回来了,亮着灯咳嗽了两下,佝偻的背出现在门口,脸上是关切和蔼的笑,东子,回来了?饿了吗?要不要外婆煮点夜宵给你?
东子见到老外婆脸上布着皱纹的笑,那关爱的眼神让他心里一阵心酸,嘴里还泛起苦味,却还是撑着笑出来,不用了外婆,我在外头吃饱了。他向屋里望了望,我妈睡了?
外婆缓缓点点头,睡了,睡了。
东子哦了一声,扶着老外婆纤细的肩膀,细声说,那我进去看一眼,您也快睡,明天我放假,带你和我妈出去公园转转。好不?
好好。明天天气好,你妈肯定开心。
外婆笑得挺开心,东子也跟着开心笑,这个时候,他才像个顶天立地的男人,是这个家唯一的支柱,就是天塌下来,他也要为外婆和他妈,顶起一片天。
昏黄灯光下,东子他妈睡着时的脸很平静,东子给她掖了掖被角,又给外婆掖了掖被角,这才关灯走了出去。
他走到自己房间的窗边,打开窗,不大抽烟的人,难得拿出根烟来,皱着眉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