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我错了。
失恋后我不眠不休了好几晚,甚至一度听歌到落泪,菲哥仗义地陪我失眠,陪我走过了那黯然无光的一段。
这段感情让我彻底成长了,菲哥说得对,我潜意识向往着父爱,小女儿般骄纵任性,以为傅辰也能像父亲兄长那样对我包容溺爱,但是我错得离谱,傅辰不是我爸,他做不到像血亲那样对我无条件包容。
因为做不到,所以他走开了。
思维飘得有些悠远,等我回神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家三口已经手牵手离开,小女孩牵着父母的手一蹦一跳,这样的情景,让人看着就觉得幸福。
我站起来,走到渐渐静止的秋千下,看了一会,自己坐了上去。
我打了个电话给菲哥。
守了两天,他大舅死里逃生醒了,菲哥在电话里虽然声音沙哑疲惫,却掩不住亢奋。
亮亮,我跟你说啊,我大舅这回算是从鬼门关里剩条裤衩逃出来了,这老家伙之前不是一直要闹着要去雁门关学李白吟个诗作个乐吗?我舅妈说了,这回就是这老家伙自己找的,去什么雁门关啊,这雁门关没去,先去鬼门关溜溜了,太不吉利了。我刚问他了,我说大舅啊,鬼门关好玩不,都玩啥了?哈,这老头现在病成这样还跟我开玩笑,说,菲菲啊,大舅我在鬼门关上刻上李兴海到此一游了,阎王爷嫌我破坏坏境,把我赶出来了。哈哈哈哈,逗死人了,你说是不是?
我扑哧一下笑了,忍不住称奇,菲哥,你家里怎么尽出奇人啊?就你大舅那彪悍的,阎王爷确实不敢收。
那头菲哥也笑得没心没肺,嗓门洪亮,那是,基因好,我外公的老爹当年可是十里洋场有名的混混,许文强见了他都得喊他声大哥。
菲哥,真有许文强这号人物吗?
有啊,怎么没有啊,最近不是电视台不是在放吗?上海滩啊?许文强跟冯程程好上了,结果冯程程跟人跑了,你还别说,我一看这片我就得意,许文强可是我太公小弟
是是。不过菲哥,我觉得吧,上海滩是有,你外公的老爹也有,就是许文强不一定真有啊。
啊?
菲哥,上海滩好像是小说改编的吧?
这样啊,我听我外公说的,看起来得老年痴呆的人说的话不能信。
是,小心传染。
跟菲哥叽叽喳喳扯了半天,挂了电话后,我心情明显好转,手抓着秋千的绳子轻轻荡着,扬着脸眯着眼睛,像只懒散的猫咪,微笑享受着和熙阳光的厚爱。
那么大人了,坐在上面,绳子不会断吗?
身后出现的戏谑声音我再熟悉不过,却没有坏我现在慵懒的心情,我仍旧晃着腿,在秋千上微微上下摆动。
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问,你外婆走了?
嗯。
你确定?
年纪大的人摸不透的,万一杀个回马枪怎么办?
他在我身后轻笑一下,你也是摸不透的。
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一份新的感情摆在面前,想要又不敢要,一直反反复复,畏首畏尾,连我自己都糊涂了。
我看着自己的鞋,怏怏应着,你才摸不透呢。
气氛有些沉闷,他突然在我背后,抓住秋千的绳索,嗓音也微微扬了上去,想荡秋千吗?
我微愕,转头眨眼看他,他整个人被淡金色的阳光暖暖裹着,脸上泛着轻微却柔和的笑,那种我最不能抵御的笑。
那笑里,似乎含着无尽的宠爱和包容,让人分不清是不是陷阱。
我回头眨眨眼睛,忍下一肚子的激荡,闷闷说,还是算了,绳子会断,断了小朋友会哭的。
断了就断了,买个更结实的也好。他声音愉悦。
说的轻巧,那我摔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