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芬芳道:“太麻烦你们了,以后我们自己做就好了。”
“那怎么能行呢!你就别添乱了!”那个刀疤女人瞪圆了眼睛:“那是土灶,根本就做不了饭。”
姜芬芳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王冽。
王冽道:“没必要,山上到底不方便,这几天我们可以下山去住。”
老虎顿时在一旁搭腔:“对对对,朋友来了,当然好好招待,这几天寺里我给你看着。”
席间的气氛一时冷凝片刻。
姜芬芳已经察觉到,昨日还对她这个陌生人非常热情的老虎、以及刀疤女人,此刻,对她充满了一种微妙敌意。
简单说,他们非常想让她赶紧从王冽的生活里离开。
姜芬芳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听着他们闲聊。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他们的话题,她完全插不上话。
但她从中得知了许多有效信息,比如,王冽其实并不是一年到头都在山上的,春夏时期,游客众多的时候,他是不在寺里住的。
他在姑苏城里有住所,也有一个小的律师工作室,老虎包括刀疤女人都属于这个工作室的员工,只是大部分时候,都是线上办公,王冽给他们交社保。
刀疤女人叫阿水,十六岁就被父母强逼着嫁人,逃跑之后,是王冽帮着她摆脱了前夫,要回了孩子的抚养权。
现在她在王冽身边,充当文员一类的工作,经常要拖着行李箱给他送资料。
正在听着的时候,老虎突然开口问:“姜小姐?”
“嗯?”
“你跟我师父分开这么多年,没有交男朋友吗?”
这个问题,他大概早有答案,小云一个劲的怼他,他仍然不忿的看着姜芬芳。
姜芬芳道:“我结婚了。”
风吹过,午后湛蓝的天空,有游云缓慢的游弋而过。
老虎短促的笑了一下,道:“对啊,姜小姐这么漂亮,身边怎么可能没有男人。”
姜芬芳笑了一下,靠在椅子上,关于男女问题的纠缠,她已经司空见惯。
但是,这一次是当着王冽的面回答。
她道:“女人在男女关系上,是讨不到便宜的,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当初我黑在美国,必须要找个人结婚,我遇到了我先生。”
其实不是周佛亭也会是别人,周佛亭已经是她的狗屎运了,年轻、有钱、还锦上添花的有把柄在她手上。
“他爱我,看不起我,又提防我,我们没完没了的吵架,我的精神疾病爆发了,然后在我最倒霉、最无助的时候,他跟我离了婚。”
席间一阵静默,老虎绞尽脑汁的想再放一支冷箭:“你就这一个男人么?不可能——”
“闭嘴!”
小云和阿水异口同声的吼出来。
无论她怎么坏,但一个女人想不脱层皮,在婚姻里出来,是很难的。
一直沉默的王冽道:“那时候,阿柚和朱砂在你身边么?”
他对她的了解,全是她发的社交媒体,当然华丽、快活、如鱼得水。
“阿柚在,为了我差点没命,朱砂……”
她笑笑,道:“记得你最后跟我说的话吗?他跟你想的一样。他是个坏孩子。”
她出国前,跟王冽最后一次见面,是在他家,她抱着他,就像抱着一棵枝桠横生的树,他没有推开他,可浑身上下都是拒绝。
她说了很多:“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会赚很多钱,把你和朱砂都接到美国去,你等等我,好不好——”
王冽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他说:“朱砂本性不好,你要小心些。”
只是很快被她抛在脑后。
吃过午饭,王冽道:“把你的行李都拿上吧,我们这几天去市里住。”
又是“这几天。”
阿水道:“要不还是去宾馆吧,家里地方也不大。”
姜芬芳道:“我想住这。”
老虎又跳出来:“你有床睡,师父多不舒服啊!要么你就还来我这。”
姜芬芳看着王冽,王冽也看着她,许久,道:“那我们下去买点东西。”
她道:“好。”